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80年赶海:从小船到海洋霸主 > 第四十一章 夜会表姐
  赖四轻车熟路地在前头带路。
  两个人沿着巷子一路往东走,过了两条街,拐进条狭窄的夹道。
  两边的墙皮都剥落了一半,头顶上还晾着别人的衣裳,滴下来的水冰凉地落在后颈上。
  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赖四这才停下脚。
  他在一座破旧的院门口,屈起指头敲了三下,停了停,又敲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出半扇。
  门后头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那人左眼上横着道疤,从眉骨一直拉到颧骨,肉往外翻着,就算长好了也是发亮的。
  那只眼是瞎的,眼窝整个塌下去一小块。
  剩下的那只眼珠子却亮得出奇,直愣愣地盯着门外的人看。
  这位就是独眼张。
  这骇人的名号根本用不着他自己自报家门。
  “赖四。”
  独眼张声音嘶哑。
  “大半夜的带的什么人。”
  “是个收山货的兄弟。”
  赖四赶紧赔着笑脸说。
  “石浦村的,叫陈海。”
  独眼张剩下那只眼在陈海身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进来吧。”
  院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院里黑灯瞎火的。
  只有东屋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屋角堆着乱七八糟的劈柴,边上还立着两只空油桶。
  独眼张也不多废话,领着人往西边那间屋走。
  他伸手一推门,屋里顿时扑出一股干草和机油混杂的刺鼻味儿。
  陈海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进,先把来意说明白了。
  “我要七点六二步枪弹,还要点手枪弹。”
  陈海接着往下说。
  “步枪弹两毛一颗,手枪弹一毛一颗。”
  独眼张死死盯着他看了两息,转身走到墙角那堆稻草前一把掀开。
  稻草底下藏着两只木箱,还压着破旧的麻袋。
  独眼张利索地扯开麻袋,掀开木箱的盖子。
  陈海的目光瞬间就停住了。
  箱子里一格格整齐码着油纸包。
  拆开其中一格,黄澄澄的弹壳密密麻麻挤在一处。
  一整箱全是步枪弹,另一箱底下压着手枪弹,旁边还有几包散装的。
  “平时有不少打鱼的来找我拿货。”
  独眼张把箱子合上一半,手按在箱盖上。
  “那些人一开口不是要鱼钩铁皮,就是要火柴。”
  “象你这样要子弹的,一年也摊不上三五个,你这人倒是个干脆的,报的价也都对。”
  “常年跑船的心里都知道这个数。”
  “怎么,你以前跑过船啊。”
  “跑过几年。”
  独眼张没再多打听,指了指屋角。
  “那边的货你也可以看看。”
  陈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根那儿随意靠着几杆老套筒,木托都裂开了,枪栓上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再往里还有一只麻袋,袋口露出一截冰冷的枪管,看着像手枪。
  这些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摆放在地上,看着跟一堆破烂没什么两样。
  陈海的眼光顺着往前挪了挪,忽然就停住了。
  屋角最里头,一只落灰的木架上架着一根黑黢黢的长筒子。
  筒身看着挺粗,前头是个圆口,口边还讲究地包着一圈铜皮。
  筒身上刻着两道细线,后头那一段缠满了一圈圈的胶布,缠得很仔细。
  是八倍望远镜。
  他一眼就认得这东西。
  前世在远洋船上的时候,船长用的就是这个。
  拿它往远处一搁,海面上的人影桅杆连带着海鸟群,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东西金贵的很,普通打渔的渔民一辈子都摸不着一下。
  “我要那个。”
  陈海微微抬了下下巴。
  独眼张剩下那只眼危险的眯了一下。
  “怎么,你认得这玩意。”
  “我爷爷当年在船上的时候,就是使这个的。”
  陈海说得很平常,一点没漏破绽。
  “我小时候还抱过那玩意,镜筒上不小心弄了道划痕,就在这儿,你看你这根,在差不多的地方也划了一道。”
  独眼张听完愣了两息。
  “多少打鱼的来我这买子弹。”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就没人认得这玩意儿,都当它是根破铁管子呢。”
  “那是他们都没用过好东西。”
  独眼张小心翼翼把望远镜从木架上取下来,拿袖子细细擦了两下,这才搁到灯光底下。
  “跟你说句实话吧,这子弹我能卖给你,但这根筒子我不卖。”
  “不卖?”
  “只能换货。”
  独眼张张开一只手比画了一下。
  “要海货,最少二十斤起步,而且必须得是鲜活的。”
  “二十斤海货换这一根筒子。”
  “换不换全随你。”
  独眼张又把望远镜放回架子上。
  “你要是只买子弹,两毛一毛的价,我一分钱都不饶你。”
  陈海没有马上答话。
  他径直弯下腰拎起带来的网兜,解开绳头,从里头拖出两条大鱼。
  鱼摆在枯草上还在用力挣扎扑腾,屋里昏黄的灯光一照,鱼鳞闪着白花花的光。
  独眼张刚要放手的动作瞬间停了。
  “这是两条。”
  他盯着地上的鱼。
  “这两条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三斤了。”
  陈海看着他。
  “这望远镜现在归我,子弹里头步枪弹和手枪弹我要各拿五十发。”
  独眼张盯着他看了半天,那只独眼用力地眨了两下。
  “你小子这买卖做得可是真够精的。”
  “跑船的人嘛,都会算这点小帐。”
  独眼张顺手柄鱼拎起来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往屋角水缸旁边一放。
  他转回身利索地拿了两只油纸包,一包一包的往桌上一搁。
  “里头各是五十发。”
  他拍了拍油纸包。
  “这些弹我都给你挑得最上乘的,绝对没泡过水。”
  “谢了啊。”
  陈海拿过两包子弹贴身塞进怀里。
  他又接过那根黑黢黢的望远镜,拿旧布结结实实裹了两层,直接扛在肩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了下头。
  “张哥。”
  “恩,怎么了。”
  “我以后要是缺弹了,还拿鱼来跟你换。”
  独眼张低头拨了拨手里的灯芯,没开口应声,只从鼻子里重重地嗯了一下。
  两人从破院子里出来,赖四在前头一路小跑着。
  他回头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佩服。
  “陈哥,你这面子可真是不小啊,上回有人来打听那望远镜,他连屋门都没让人进。”
  “他那边缺鱼,我这边缺弹。”
  陈海淡淡地说。
  “这买卖谁也不吃亏。”
  回到城里的招待所,他进屋后先把门死死反锁上。
  他又拿衣服把窗帘缝一点点全堵严实了,这才把那个布包摊开在床上。
  把望远镜往脸上一凑,通过窗户往外看。
  巷子对面墙上的细小裂缝,人家窗台上栽的几根葱,房檐下趴着打盹的野猫,全看得清清楚楚。
  这比肉眼看近了一倍都不止。
  他举着望远镜架在窗前比画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放下来。
  “这玩意好使倒是真好使。”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可比起珠子里的那张鱼群图,还是差得太远了。”
  只要把珠子含在舌下凝起神来,方圆几里的海底全都能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摊开。
  海水深浅在哪有暗礁,甚至是鱼群往哪个方向走,他都一门清。
  可珠子这要命的事,谁也看不见。
  以后再出海打渔,船上肯定得多带个人。
  到时候人家要是问你凭什么就非要往那片水域去,凭什么就敢断定底下有货。
  你总不能跟人家说,是嘴里含着的珠子发热了吧。
  这望远镜可就不一样了。
  望远镜明晃晃扛在肩上,那是谁都能看得见的物件。
  “以后这就是个好用的说辞。”
  他把望远镜重新用旧布裹好,小心地塞进床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