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你很聪明,也有能力。”
“只要别走歪路,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要是有什么困惑,拿不定主意,可以来找我聊聊。”
说完,闵老爷子上了吉普,车灯一亮照的巷子亮堂堂的。
“老爷子这是在提醒我?”
陈海反应过来了。
他花大力气办乔迁宴,被闵老爷子看出了端倪。
老爷子没当场揭穿他,临走的时候给他提了个醒,要注意把握分寸。
“不会的!”
“我只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仅此而已!”
陈海站在大门外,直到车子转弯,才转身进院。
“刚才闵老爷子他们离开的时候,巷子里有不少人在看,我的乔迁宴,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了。”
“从现在开始,我在这条巷子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算是占住了脚跟。”
第二天上午。
陈海去了街道办,来到周主任。
他在街道办也算是名人了,毕竟送过鱼,还是大鱼,当天在场的人都记住了他。
他刚坐下。
周主任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用手指敲了敲。
“百货大楼有一个编制,不是正式渠道,是顶替空缺。”
“顶替?”
陈海反应过来了。
这是年代特色,亲属可以顶岗。
爸爸的工作传给儿子,或者传给近亲属,有些人缺钱,或者没有亲属,也可以把工作转给别人。
但名义必须是亲属顶岗。
也算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则,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没人会追究,前提是没人举报。
岗位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做柜台的。
风吹不着,雨也淋不着,就是工资少点,一个月三十块,其他待遇该有的都有,一样都不少。
稳妥,赚不了大钱!
这是陈海的评价。
“陈海,这个工作名额不是街道办去分配的。”周主任强调:“对方要一千二,一分不能少!”
陈海点头。
工资是一个月三十,一年三百六,再加之一些津贴、福利,一年能拿差不多四百,三年回本。
“爹娘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只是还没去报到,有邵叔照顾,肯定没问题,最多也就辛苦一点。”
“大哥在派出所是个临时工,有武叔照顾,肯定也没问题。”
“只剩大嫂没工作了。”
“大嫂怀孕也没多大影响。”
“我给大嫂弄了不少好东西,身子也养回来了,肚子还不大,只要不干重体力活就没问题。”
“售货员不是重体力活,这个工作就给大嫂了!”
陈海决定了。
“钱不是事儿。”
周主任正喝水,听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有点意外,毕竟是一千二,不是一批小钱。
“你想清楚了?一千二,不是十二块。”
“想清楚了。”
周主任微微皱眉:“丑话说前头,这事办成了,钱是给那个转让名额的姑娘的,你拿着证,签的是你家里人的名字,往后谁问就说正常接班,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麻烦。”
“我懂。”
“行,我今天下午有个会脱不开身,你明天下午三点到百货大楼门口等我,我带你进去办。”
“好,周婶,这事,谢您了。”
“谢什么。”周主任把那张纸收回抽屉锁上:“你要是买得起,说明你有这个本事,靠的是你自己。”
陈海从街道办出来,还没到中午。
他又去了供销室。
上回没用票,拿东西跟老主任换了一副鱼线、几包钩子和半袋米糠,这是人情,人情就得还。
供销社刚开门,女售货员看见他进来,拖把往墙角一杵,没吭声,她还在怪陈海让她丢面子。
老主任,也就是谢主任在里间,听见动静就出来了。
“小陈!”
“谢主任,鱼线的事儿,多谢您了。”
陈海是专程来还人情的。
他去钓鱼的时候,来买渔具,没有工业卷,买不了。
是谢主任帮了他。
“谢什么?”谢主任把他拉到柜台边,小声说:“小陈,我想要两条鱼,最好是肉多刺少的。”
“你能弄到吗?”
他不敢大声。
不是不合规矩,是怕被人听到了,有人和他抢。
物资紧缺的年代,粮食,各种食物,只要出现就有人抢着买。
“你要多少?”
“两条。”谢主任搓着手:“我孙子满月,摆两桌。”
“鱼不值几个钱,回头我给您送到家。”
“哎哟,那不行”
“那您就当我还鱼线的人情。”
谢主任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了,陈海是个懂人情世故的人,乐呵呵在他骼膊上拍了两下。
一来一往,人情就有了。
他在供销社工作,时常能弄到一些紧俏物资。
陈海会捕鱼,手里不缺鱼。
两人正好一个手里有紧俏物资,一个手里有鱼,谁也不吃亏。
丁铃铃!
供销社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似乎还有人吆喝,让前面的人让路。
邵厂长推门冲进供销社,一进门喊上了。
“小陈,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去你家,说你去街道办了;我又去街道办,说你早走了;我一路追一路问,可累死我了。”
邵厂长抹了把汗,比昨天在席上急多了,都没了厂长的稳重。
“邵叔,出什么事了?”
“地区外贸的人明天就到!”
“你明天给我准备两船鲜货,大黄鱼、??鱼、鲈鱼,什么贵上什么,要能撑得起场里的场面。”
邵厂长把他拽到门外。
陈海一点都不意外,昨晚的乔迁宴,他就看出来了,邵厂长有事求他,昨晚没机会说而已。
“要两船鱼吗?”
“当然越多越好,最少两船,这可是大事儿,你可得放在心上。”
陈海点头:“明天中午,我给你送到厂里,只多不少。”
“明天外贸局的人就来,我还有很多事儿没准备好。”邵厂长点头,往外走:“早点送来,别眈误招待客人!”
陈海站在供销社门口,目送他离开。
“我空间里有一些存货,但不够两船。”
“看来要出海一次,明天一早就出海,只要海里有鱼,龙涎珠海图一开,邵厂长要的就不是问题。”
“他说宴请外贸的人,太巧了,我正想搭上外贸的线,他们就自己送上门了。”
“还有钱,一千二,买一个八大员的编制,太划算了!”
“这年月,物资匮乏,光有钱是没用的,物资,编制,才是硬道理,编制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下午。
陈海回了石浦村。
他谁也没告诉,他是回去找林文龙的。
林文龙恨他恨得要死,肯定不会放过他,说不定还在村里,找了一圈,林文龙的毛都没找到。
他又去见了一面沉秋月。
他告诉沉秋月,注意林文龙的消息,要是有情况,就托人告诉他,他给沉秋月留下一百块。
这是应急的钱,只要不出天大的事儿,这笔钱就足够了。
“城里的事儿”
陈海临走的时候,沉秋月问了一句。
“快了。”陈海说:“你和小石头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好东西就带着,象那些不值钱的,就别收拾了,到城里我再给你买,我不差你这点儿钱。”
“小心沉老三,你走之前,别让他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陈海叮嘱。
林文龙他不太担心。
林德贵枪毙后,林文龙就是一条丧家犬,跑了,躲起来了,就不会轻易露面,不然没好下场。
林文龙的姨父也不用太担心,为了避免受牵连,早就和林家切割了。
何况。
他现在组建的人脉关系网,也不怕林文龙的姨父报复。
不过还是得小心点背后捅刀子,毕竟林文龙的姨父,是管着渔业口的,有可能会找他的麻烦。
他回到潮音巷的时候,天色很晚了,家人早都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