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多人一起哭?”
“哭声是从晒场传来的。”
陈海骑着三轮车,来到了晒场。
村里人都聚集在晒场上,哭的大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旁边站着的汉子们也一个愁眉苦脸。
陈主任在前面,一口接一口抽着烟。
看到陈海,陈主任一拍大腿,老骼膊老腿的,竟然向他跑了过来。
“海子,断了。”陈主任嗓子哑得厉害:“上头拨的救济粮,这个月没了,公社说得等外省下月秋收。”
陈海心里一沉,难怪这么多人哭,是断了粮。
“库里还剩多少?”
“三百来斤红薯干,有些还受了潮。”陈主任苦笑。
陈海皱着眉,看了看晒场上的人。
去年赤潮把近海掏空,今年秋汛又反常,鱼群迟迟不靠岸,村民出海捕鱼,经常空着手回来。
看到全村人饿成这样,他心里堵得慌。
要不是他重生回来,又有了龙涎珠,他们家的处境,肯定和村里人一样,饿得在晒场上哭。
有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是他的孙子,咕咚一声就给陈海跪下了。
“海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帮帮我们吧!”老太太仰着脸,眼泪往下淌:“救救我们,救救孩子吧!”
她这一跪,旁边几个老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陈海大吃一惊,活了两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跪过?
他连忙躲开。
受不起!
“大娘,你快起来,你是长辈,我是小辈儿,这跪我受不起。”
他伸手要把老人扶起来。
老人抱着陈海的腿,就不撒手,两只手瘦得和鸡爪子一样,摸上去都硌手。
陈海费了不少功夫,好说歹说,想让老太太站起来。
其他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可都没走,一双双眼睛盯着他,都指望他给一条活路。
看着瘦成皮包骨的村里人,陈海心里堵得慌,都是一个村里的,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我能帮他们的,就是带他们出海捕鱼。”
“有了鱼,他们就能熬过这段日子,或许有些人还会记得我的恩情。”
“将来,大环境好起来,他们都知道我找鱼的能力,或许能让我拉起一个船队,做大做强!”
“就算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乡里乡亲的,帮他们一把,我也心安!”
陈海打定主意,这个好事他做定了。
“各位叔伯婶子,我说点实际的,城里粮食定量也减了,我没本事凭空变出粮。”
大家都等着陈海给一条活路。
听到他这话,很多人眼神暗淡下去,有些人又开始抹眼泪。
“但是”陈海提高了音量:“我知道怎么帮你们找吃的,怎么才能让你们不再挨饿。”
众人的眼睛又亮了。
“我是怎么进城的,怎么找到工作的,你们还有印象吧?”
陈海问众人。
捕鱼!
有人说了。
“说对了,就是捕鱼。”
“其实,我最擅长的不是捕鱼,是找鱼,别人找不到鱼,我能找到。”
“所以我每次出海,都能找到很多鱼,我把鱼卖给厂里,就有了工作,还把全家人带进城。”
“我给你们找的活路就是去捕鱼。”
“我带队,我找鱼,你们捕鱼,有了鱼,就不用挨饿了。”
陈海说出他的计划。
“我看行。”
“出海打鱼,最难的就是找鱼,找到鱼群。谁不会撒网捕鱼?”
陈主任站出来力挺陈海。
“不过,想跟我出海捕鱼,我有条件。”
“第一个条件,村里的船,能下水的,全都跟着我出海,全村的壮劳力最少一半跟着出海。”
“第二个条件,我带队捕鱼,打上来的货,村里留三成,剩下的我拉进城帮你们换成粮食。”
陈海提出了他的要求。
底下顿时炸了。
“三成?太少了!”
“你换粮?别是把鱼拉去卖了,回头给我们一人分两把糠!”
陈海没急着辩,看着他们吵。
陈主任喊了一嗓子:“都给我闭嘴,没有海子,你们谁敢保证出海能打到鱼?给村里留三成,剩下的七成,就算一条鱼都不给你们,你们不也得认?想活下去的,就都给我闭嘴听着。”
众人瞬间安静了。
他们才反应过来,要是陈海不帮忙,他们都得挨饿!
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丑话我也说前头。”陈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事别往外传,传出去,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鱼没了,粮没了,领头的人还得进去,谁要是嘴上没把门的,谁就是全村的敌人。”
有人当场站了出来。
“我说两句,谁要是敢往外传,鱼没了,粮没了,我饿死之前,我先打死他。”
“对,谁敢往外传,就打死谁。”
饿极了的村民,为了一口吃的,可不会惯着谁。
“好!现在开始报名,陈主任,你统计一下。”
陈海很满意村民的反应。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当场就有十几个人报了名。
陈主任开始组织人,做出海的准备,要出海,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要提前准备好多东西。
就比如淡水,海上全是水,可海水不能喝。
再就是检查船的状态,准备好渔网,就算小船出海都要准备好几个小时。
“城里也缺粮。”
“出海捕鱼,要是能换来粮食是最好的。”
“换不来粮食,多吃鱼肉,加之野菜,地瓜之类的,也能应付一段时间,不至于再饿死人。”
陈海看着面黄肌瘦的村民,心都被揪紧了。
有一些小孩子,肚子大,四肢纤细,这都是严重营养不良造成的。
“幸好,这只是一段阵痛期。”
“以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不会再有人挨饿,小孩子也不会营养不良。”
陈海是一个重生者,他知道未来是光明的,就在不远的将来,不仅不会挨饿,连肉食都自由了。
陈海离开晒场。
他要去找沉秋月,他这一次回来,本来就是打算提前把沉秋月接走,没想到遇上这种事了。
路过林德贵家。
门敞开着,院子都破败了。
“林德贵死了,林文龙还活着。”
“他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昨天差点把整条巷子都烧了。”
“要不是林文龙,我也不会提前把沉秋月接进城,我本来打算在外贸给她找一个好工作。”
想起林文龙,陈海就一阵头疼。
林文龙和潘老四这两个家伙,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就象暗中的恶狼,随时准备给他来一口。
“陈海。”
有人叫他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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