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光这一项,你家一年就要支出几百两银子,还是货不对版的东西。
嗯,我原本不管公主府上采买的事,却也清楚进入,我家的情况和你家不同,我嫂嫂京城中各类铺子都有,胭脂水粉的也有两家,公主府上每月用度,这些东西都是铺子上送来的。”
薛宝钗:“你也不曾去过那些铺子,也不曾比较过,怎么又知他们送来的就是好东西。”
黛玉真的很不想理她,说什么都喜欢反驳,:“嗯,我嫂嫂的铺子在京城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不仅有宫里的独门方子还有自己研制的秘方,京城各大家族都有合作。
送来东西要是是西贝货,岂不是自家打自家的脸吗,他们敢这样忽悠我嫂子,也得看自己的小命够不够用。”说白了还得御下有方。
平儿笑道:“咱们家和公主那边不同,家里下人关系复杂,一不小心得罪的不是这家亲戚,就是那家亲家。
所以买办的人宁可得罪了里头,不肯得罪了外头办事的人。姑娘们只能可使奶妈妈们,他们也就不敢闲话了。”这也是欺负他们主子不好意思翻脸,柿子挑软的捏。
探春叹气道:“因此我心中不自在。钱费两起,东西又白丢一半,通算起来,反费了两折子。
要是换一个买办,可能勤快两个月,又和从前一样了,循环往复,弄得叫人烦,不如直接把这一项蠲了。”探春觉得不快刀斩乱麻,和他们扯皮,反正弄得心烦,不如一刀切了。
薛宝钗见刚才说黛玉不成,转向矛头对着探春:“探丫头这方法固然好,开源节流。不过这是旧例,一直都有这项支出,突然之间就取消了,下人们难保会有怨言。背后说主家刻薄,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呀!”
黛玉转头问向平儿:“平姐姐,平时福里的采买肯定是专由一家供应的,也不知道是哪家,贸然断了联系,肯定是要先通知的。”
平儿笑的意味深长:“这笔买卖后有二太太管的,大家想着都是亲戚,互相照顾生意也是应该的,可能是下人们见钱眼开也说不定。”
二太太的亲戚可就有薛家,薛家不就做生意的吗,家里还开着杂货铺。
探春总算明白过来,薛宝钗为何极力阻止自己免了这一项,感情是动了她的蛋糕,她也有脸来说,拿这些送人都没人要的货色来应付他家,真是专挑熟人宰呀!
探春:“太太是吃斋念佛,不管这些俗事的,旁人看他心软,一时想办法糊弄,蹬鼻子上眼了,削了这一项也让他们心中明白。”可能是王夫人心疼自家姊妹吧,不过她作为晚辈,肯定是不能说自个长辈的错。
这两件事是探春事先就看好的,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办了,最重要的还是园子:“年里往赖家去,你们也去的,你看他那小园子比咱们这个如何?”
平儿笑道:“还没有咱们这一半大,树木花草也少多了,不过打理的十分精致。”
探春道:“就是这样了,年前我去公主府里,他们家的园子比咱们家还大,也是这么个管理法。我因和他家女儿细说闲话儿,谁知赖家那么个园子,除她们平日里带的花,吃的家常肉菜之外,一年还有人包了去,年终足有二百两银子剩。
从那日我才知道,一个破荷叶,一根枯草根子,都是值钱的。”
薛宝钗捂着嘴笑道:“这探丫头真是的,亏她还是高门大户的小姐,竟掉钱眼子里去了。”
黛玉十分不满她这副高傲的样子,论做生意还没谁有他薛家精呢,连亲戚都要算计上:
“我嫂嫂那座园子,当初是精修的,各分区域,规划的十分整齐。水里养着鱼虾鹅鸭,竹林里养着菌菇竹笋,还有一些果树,草木,香料的,都可以自足自给。
有时候我兴致来了,自己亲手去摘再做成晚饭,怪有意思的。光这些花销就省了不少,免得在外面买的还不合心意。”
宝钗瞧着他们这样说,摆足了姿态笑道:“真真膏粱纨绔之谈。虽是千金小姐,原不知这事,但你们都念过书识字的,竟没看见朱夫子有一篇《不自弃文》不成?”
探春和黛玉最讨厌如此摆弄学问之人。
探春笑道:“虽看过这些书,那不过是勉人自励,虚比浮词,那里都真有的?”圣人书学,都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读读就得了。真要事事当真,标榜自己,圣人自己都未必做到。
宝钗找到了反击点,立即说道:“朱子都有虚比浮词?那句句都是有的。你才办了两天时事,就利欲熏心了,把朱子都看虚浮了。你再出去见了那些利弊大事,越发把孔子也看虚了!”
薛宝钗这句话实在是恶毒,直接给人下了一个看不起圣人的定义。
黛玉冷笑:“你说我们是膏粱纨绔之谈【用来形容富家子弟不切实际的言论或见解。】
呵,你既知道为何不早告诉她,现在我们说出来时候,你才来评价。我们都是空谈,你懂?我们说的不对,那你为何还赖在这跟我们说话?”
李纨和平儿静静的喝着茶,大家今日坐在这儿本就是为了商量园子里怎么开源节流,让贾家变得更好,可总有一个人在那儿唱反调。
一会扯文学,一会扯朱子,孔孟,添言进嘴,要想教育人,摆老师的款儿,去私塾啊。
探春笑道:“你这样一个博古通今的人,竟没看见子书?当日姬子有云,登利禄之场,处运筹之界者,窃尧舜之词,背孔孟之道。”
宝钗笑道:“底下一句呢?”
探春笑道:“如今只断章取义,念出底下一句,我自己骂我自己不成?”
宝钗道:“天下没有不可用的东西,既可用,便值钱。难为你是个聪敏人,这些正事大节目事竟没经历,也可惜迟了。”
李纨笑道:“叫了人家来,不说正事,且你们对讲学问。”
宝钗道:“学问就是正事呀,这些小事要是往圣人的学问上面提一提,那便高级了许多,也才变得有意义。不然就流入了世俗。”
李纨简直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我刚才那个说法是反讽,反讽你听不出来吗?
平儿有些不爽,这是骂谁呢?平时这薛姑娘最喜欢说他们奶奶不通笔墨,可他们奶奶照样把这家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