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钰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确定?你现在的族谱可还在,你不替他们说话?”
“我是哥哥养大的,当然只认哥哥。所谓的族谱不过把名字挂在一张纸上,就想以此来要挟我,为他们拼死拼活,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做梦。”
林瑾钰看着自己家弟弟那拽拽的小模样,失声笑了出来:“以后不怕回去被戳脊梁骨啊。”
“我以后打算不回去了,”林瑾言想好了:“嗯,那个老家除了父母还在那,别的没什么值得我可牵挂的。”哥哥在京城,嫂嫂在京城,辰辰也在,将来他当然要和自己最亲最好的人住在同一个地方。
“我以举人的名义,又和当地的县令说好了,将宗祠旁边那小荒坡给买了,以后用作祭田,在村头修了三间房,用做私塾,现在请的是隔壁村的一位老秀才做老师,咱们村隔壁村的孩子都收,教一教读书写字,那祭田里面的产出,一半用作私塾的日常之处,一半捐给祠堂。
他们要是再不满足,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都说衣锦还乡,瑾钰如今不是那边的人了,瑾言却逃不脱。
“族长那老头还开了什么口?”
“我没理他,他那儿子老大不小了,前年娶了个媳妇儿,如今想给他儿子捐个官做,他知道我现在还是学生,没门路,想让我来求你,我没说话。”
瑾钰算了算了,捐个员外郎,又是他们这样富庶的地方,少说也要七八百两银子。
“还有族长夫人,她娘家弟弟去城里做生意,掺假货,被人砸了摊子。不服气呢,想让你出手用身份压一压那县令老爷。”
林瑾钰想了想,说不定这事他还真说得上话,现在的县令是他当年的同窗,被调到了这处做官。
“他想做地头蛇,可惜我没兴趣在这儿和他玩。要不是爹和娘在这儿,我连听都不想听。”
“嗯,我托好友照看父母那处,他两三月去替我瞧一次。这次我们走前再去祭拜一趟,悄悄的就行。”
林瑾钰还是去探望了一下当地县令,多年同窗,来这一趟不打声招呼也不好。
“哟哟哟,这不是驸马爷吗?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林瑾钰是早让人先来通传了一声,一进门便听见这样的声音,满头黑线。
“你要是不好好说话,我掉头走。”林瑾钰瞧着这人没正形,恨不得像从前那样几人将他拖到墙角,来上一顿才解气。
“别呀!好不容易来那么一趟,老同学,你总得让我有机会贿赂贿赂你呀。”喻文博揽着他的肩膀。
“今天怎么来的?”
“给父母上香。”
“没去你老家那边串一趟啊!”喻文博边泡茶边看他的脸色。“这是瑾言吧,已经长高了,当时见你的时候才到我腰这个位置,不错不错,看来这两年你哥把你养的很好。”
“文博哥,伯母可好?”林瑾言见过哥哥这位同窗,从前还互相串门过。
“好着呢,我现在在城里置了套宅子,两老住近一些,我也安心,唉,可愁的啊,他们两老就是闲不住。
上次我还说你和你哥的事儿,我母亲还记得你们,说要是得空去家里做客。”
林瑾言:“是了,我还记得小时候伯母做的糖油糕,纯菜鲈鱼才是一绝。”
喻文博是直肠子,瞧着这两兄弟都这样说了,自然也不说白话,立即叫人回家传话:“回去跟夫人说一声,今日晚上来客人,多准备几个好菜,是我以前的老同学,老夫人也见过。”
林瑾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天去你家好好搓一顿。”
“这话说的,以前你少来了?”喻文博拿出自己珍藏的茶叶:“怕驸马爷喝不惯粗茶,这茶是我老家那山头自己种的,以前你也喝过。”
“啧,你老提这茬,我一时不知道你是在怼我,还是在夸我。”
关起门来是自家兄弟,当然有啥说啥,喻文博凑在他脸旁左看右看,当真是红气官气养人,瞧瞧这人比自己还要滋润,一看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我确实是不理解,就你个黑芝麻汤圆,心黑成这样,坏成这样,居然能做驸马,啧,你不怕哪一天暴露了?”
“我在你们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喻文博笑而不语,不做评价,“得了芝麻汤圆。
我还以为你今儿个来,为了那个老头家不争气的小舅子来的。
原来真是找我叙旧的,下官受宠若惊啊。”喻文博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
“瑾言也坐着听,这事也和你有关。”
“多久开始闹的?”
“嗯,你和你弟去了林家之后,那老头家就不安分,有一次想搞你爹娘给你们留下的那小屋子。
真正开始的是,你考上探花成了当朝驸马的消息传到了这儿。我是第二年才到这儿,前一个县令不了解你家的情况,不敢轻易得罪林家,装聋作哑,任由林家村的人搞小动作,让他占了不少便宜。”喻文博把林家村一带的地形图摊开来。
“隔壁是花家坝,从西边一条水渠穿过两个村子,怎么说呢?就是林浦想让人将水渠多占一些,还有两村中间有一座竹林山,一直都是两村共用,烧柴,平时的家具打造都靠这个,他也想贪了。”村子里的老项目了,抢水,抢地。
“你理他做什么?还怕得罪我吗?”
“你中探花他没捞到一点好处,岂能罢休?扯了你的名声,到处招摇撞骗,我也害怕他真闹出什么来,反而拖累了你。”功名旗杆都没捞到一个,怎能不恨?喻文博反问:
“一点肥也不想浇,就想收获?天底下没那么好的事,”中了状元,老家也是能跟着沾光的,宗祠,祖坟都要提升一个档次,都不用自己操心,官府就会出钱修状元牌坊。
可惜,林瑾钰被过继之后,就不姓这边的林了。
喻文博是看着兄弟从那个艰难的时期过渡过来的,“说真的,你两兄弟家当年都成那样了,他还能端着碗站在门口,边吃边笑着讥讽你兄弟俩白读那么多年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
所以前久他来府衙里,当着众人的面,拿你的名声来压我,我直接让人拿棍子给他吓了出去。
咳咳,我想想我是怎么说的来着?
当朝长公主驸马姓林,可是如今督查御史是林大人家的儿子,与你何关?你是哪个地头冒出来的刁民,林大人父子家的宗祠可在苏州城。”
“又为了什么?”
“他那不成器的小舅子,倒腾假货,有人吃出了问题,把他给告了,我关进大牢了,现在正量刑。”
“千万别轻判。”
“你还不了解我!”两人仿佛又找到了读书时候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