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
丫鬟忙着将黛玉今天落了雨雪的衣服晾干,又忙着将炭火炉子盖好好,让它温着一夜。
众人都在忙着,除了黛玉。
“姑娘在发什么呆,又想谁了?”
“没想谁,在想事。”
“婚事。”
“是啊!”黛玉:“一切都顺的不可思议。”
紫鹃已经不想接话了,少看点话本子吧,姑娘。
翡翠却说:“常听老人言,姻缘是天定,若是真的般配,那一切都会顺利,上天祝福,婚后一定幸福。
若是不是良配,从订婚那天起就会经历诸多波折,不是这里出了小问题,就是那里出了岔子,或是有家里长辈去世,生病,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在阻拦……”
“姐姐快别说了,听起来叫人害怕。”婚前不顺,是老天爷提醒此段婚姻并非良配。紫鹃更怕的是黛玉会有所顾忌。
黛玉有些相信,从前嫂嫂提过一次,叫婚前恐惧,究其根本是害怕另一半不能给自己想要的未来或达到自己的期望,所以在婚前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带着烦躁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而他从来没这样的感觉,玄澈恪守职责,但却会忙里偷闲来哄她开心,与她说会话,虽然不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总会让自己很心安。
玄澈在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心上,一直将自己当做她未来的另一半照顾,尽丈夫的职责。
以至于黛玉对婚后的生活是非常期待的和向往的。
“如今我竟找不到一个能和我相当的聊聊天。”湘云的婚事太仓促,嫂嫂和玄沁婚前都没见过对方几面。“不知道,小红最近怎么样了?她过去不是还要上门吗?嗯,留她在家玩两天吧……”
墨竹怕这小姑娘乱想,想到别处去,当即按下她赶紧睡觉。
不省心的,要不明儿个去回了长公主殿下,还是给姑娘找点事情做吧。
……
谁知没过两天,这年也过不清净,一大早就知道宫里来人了。
黛玉睡到自然醒,天太冷了,她也懒得起床,磨磨蹭蹭的,想着中午去嫂嫂那蹭饭吃,掐着点出门,谁知有人在。
里面似乎有吵闹争执的声音。
“玉儿来了。”叶温姝看她这样子:“刚起床?”
“大过年的不躲家里睡懒觉干嘛?你这人,作怪的很,上门做客还挑剔起别人了。”
提到这件事,叶温姝也是满腹抱怨“废话,要不是为了这档子事,我也懒得大冬天的起那么早来。”
黛玉找了个靠火炉近的位置,默默的坐了下来,看来今天是吃不上午饭了,她以为嫂嫂和她一样,睡到这时候才醒,早饭和午饭一块吃。唉,失算了。
这时候,素兰给的黛玉端来点心和茶点,还有一小碗的七宝糁羹给她填填肚子。黛玉十分的感激,坐在角落默默的喝了起来。
“素兰姑姑,一会客人在家里吃饭吗?”
“看这情况多半是了,姑娘有想吃的菜。”
黛玉点了点头,过年这段时间大鱼大肉吃多了,就想吃些不同的,绿叶的:“我想吃清炒枸杞芽。”
“这个厨房有,刚从庄子里用袄包着送来的新鲜的枸杞芽。”
“还有什么的?”
“还有虾,公主之前说过将活虾直接冻起来待到冬天时直接蒸,肉质紧实,壳也是硬的,和新鲜的没什么差别,直接清蒸蘸汁。
还有冬笋,鲜鱼和刚从南边运来的苔菜,我叫厨房看着做。”
黛玉点了点头,总算心安了一点。
几人又吵吵起来,黛玉也算听明白了,今年除夕几人没进宫,却错过了一场大戏,那晚宴上,太上皇看家里面冷清,喝了点酒,突然又起了他的慈悲之心,对着几个晚辈谆谆教导,一副长辈心疼他们的模样。
其他几人都是明白太上皇的性子,今天许的承诺,明天就忘,哪有什么真心,听听就好,偏有人真信了。
说的就是嘉陵郡主,当场就泪洒满堂,说自己婚后如何如何,水溶外面装的很是样子,家里根本不把她这个正妻当回事,宠幸小妾,连房中之事都是极为勉强。
这样极其私密的事,当场讲出来实为不妥,但幸好当时都是自家宗族人,没人会传出去,只会背后笑话罢了。
水溶觉得丢脸的要死,偏偏他不可能现在上场把她拉下去。
卫舒蓉见实在不好:“郡主定是喝酒喝昏了头,赶紧扶她下去醒醒酒。”
谁知,嘉陵郡主不收好心,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指着她们骂,如今她婚姻的遭遇都怪这群人乱指鸳鸯。
要是到这也结束了,那就好。
偏第二天酒醒了,水溶和她又大吵了一架,新仇旧恨加起来。闹到了要和离的地步,又吵到太上皇面前去了。
太上皇其实就是个虚架子,表面上这样说,对于这样的家庭琐事,他是实在是碰也不想碰,也不想解决。
玄玥吵的头疼:“离了算球,谁愿意看她那一张怨妇脸?她爱咋咋地,一个嫌弃妻子愚蠢无所帮助,一个嫌弃丈夫不懂风情不是他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都是虚伪的货色。”
叶温姝却不觉得他们真的能离:“皇家离婚是丑闻,也是大事,有些过不下去的,另院别居分开住也就罢了,他们闹得那么大,那么胡来……”
玄玥觉得自己特别无辜,自己又没去看戏,为什么连带自己也要担责任?这两人商量事情为什么要把地点设在自己家,大冬天的自己还本来躲在被窝里和周公聊天,突然被挖了出来。
“所以太上皇自己接下的活却把这个棘手的事儿丢给了皇帝,皇后,连带着看戏的你们,这群宗妇。”
说实话,谁不明白这夫妻俩小算盘。
嘉陵郡主觉得自己离了之后能像其他两个一样找一个听话的捧着自己的郡马,过神仙日子。
水溶却觉得这个妻子除了身份毫无头脑对自己的事业没有一点助力,还给他捅娄子,让她去闹,闹成了就更好了,他顺势离婚,娶一个更听话,更懂事的,他是男的,想要再娶,何其简单。
时归宜却觉得离了也好两人既不合适,为什么要互相折磨对方呢?
“他们从前已经选了一次,觉得不合适,如今还要再选一次,有这机会就让他们去做呗,要是再后悔,神仙也救不了。”
黛玉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手边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盘瓜子,她这人生过得太精彩了,短短几年看完了这世间所有的婚姻百态。
几人吵闹不休,其实也不是争吵,就是心烦,摊上这样的事儿,总要发泄出来才能顺气。
忽然时归宜想起坐在一旁的黛玉,“咳咳,这里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呢,别吓着她。”
叶温姝:“你别瞎想,我们黛玉好着呢,哪会被这点小事给吓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