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这件事,两人是心里铁定了要分,可这掰了的后果,不仅是他们要承受,更多的是皇室。
黛玉低头想了想:“若是众人赞同,在外人眼中,皇家婚事也可当儿戏。那这一头开了,后面的皇家子孙成婚就会无所顾忌,想着有这样一条退路,故意对皇家儿媳不好,轻视,逼着她们主动求和离。”
黛玉越说越明了,原来看似不近人情的背后,其实是为了规范更多的人,手握权力的人,正是因为没有开过这个先例,后面的人都有所忌惮。
叶温姝正是这个意思:“黛玉想的很深,这件事情本没有表面上小孩子之间婚姻不顺的那么简单。
这人性的恶,是我们不能估量的,身份这一层既是荣华富贵,也是束缚。今后百年,宗室中还会有更多的王公子孙,他们也会娶媳妇儿,若是有一丁点不顺或是有其他龌龊的想法,都想用此招摆脱,那就很难收场了。”
几人聊的点到为止,吃了饭之后准备再进宫,正因为三人通了气,又宣泄了情绪,进宫之后才好更容易面对皇后。
是的,这件事情的影响是双向的,让外人以为皇家的王爷想离就离,皇家的郡主也可以被退。这件的影响可就大了,男子也就罢了,最多被嘟囔几句。
“可宗亲里有那么多县主郡主,她们以后怎么办?”
说来说去,这已经不是两个人的事了,是一整个皇家未来将会面临的问题。
玄玥头都要痛死了,离婚而已,又不是不活了,不过了,普通人还好,位置越高越死要面子,在未来的后世那些有钱人家,位高权重的人家何尝不是这样,离婚和社死一样,要挂热搜好几天,只觉得丢脸。
“黛玉,你怎么看?”
“他们是真心想要和离吗?”
“闹了几天了,不真心,也闹得人尽皆知,要是离不成,丢不起这个人。”
黛玉又问道:“那郡王和郡主是谁真的更盼望着和离呢?
依我看来,郡主殿下虽然平时娇纵,咋咋呼呼的性格,这一次看似是她一心求离。
但……,北静王殿下其实更盼望,从前几年开始,北京王殿下对外所表现的态度便是对这位娇蛮任性的郡主的不满,在众人眼中也是一副被打压欺负的样子,连自己心爱的侧妃都不能保护。看似是处在弱势,一直忍让。
实则以忍以退为进,他纵容着郡主将事情闹大,一副无可奈何样子,实际他心里是巴不得闹成功,这样罪名他不用担上,但好处他能收着。”
卫舒蓉没想到黛玉看得如此通透,觉得那孩子要是有黛玉一半头脑也就好了:“就嘉陵郡主这脑子,再长十个也想不到这一层,被别人当了枪使,还沾沾自喜。
是了,正是因为他躲在后面,看似被逼无奈,实则所有的事情都往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这样的人最可恶。
“他无非是怕丢脸,怕担责,那就把他推到前面来,就算是要离,那就别怕抛头露面有失了他王爷的身份。把这脸丢的人尽皆知,举国皆知都好,要是真心诚意要离,那便想好后果,也能让后面的人忌惮。”
“这句话说的在理,”时归宜忽然开朗“和你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有一个人躲着呢,这火当然得烧到他身上。
转头对着嘉陵郡主说这事情要两人同时点头才能办,让他们再互相折磨去,玄澈要是怕了不离最好,省的咱们一通麻烦。
要是也愿意,那可就好玩了。”
卫舒蓉觉得头痛,哎呀,真会给她找事,皇家脸面啊,皇家脸面啊!
玄玥只能这样安慰:“公主皇子们现在还小,再过个十几年,唉,大家也忘了这茬了。”头脑一热的结婚要不得呀!
虚伪的人和虚伪的人放在一起只会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最不堪的样子,和最痛恨的弱点。
皇后当机立断,直接让人把玄澈叫叫进了宫,若是想离,他这个做丈夫的自然得表个态。两方同意就叫宗人府去办,还得大办特办。
……
玄玥觉得晦气的很,大过年的扯上这档子事,带着黛玉去拜见了太上皇后后就要打道回府。
谁知在门口就碰上了嘉陵郡主,这人是气疯了吧。
玄玥见事态不对,拉着黛玉准备绕花园走,“你看她那样眼睛恶的像要喷火,咱们没必要正面冲上去,他现在就是个疯狗,逮谁咬谁,别不值当。”
谁知她竟上赶着冲来,
“一定是你们在太上皇面前说了什么,玄玥你怎么就……”
墨云一巴掌扇过去,将他未说完的话打碎了在嘴中。“郡主殿下,您失仪了,见到公主不行礼,还满口污言秽语,莫不是失心疯了?”
嘉陵郡主的眼球中布满了血丝,好像真的被气疯了,指着她俩神态癫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小官家靠着攀关系才在我面前的,这些年背地里说了我多少坏话,就是要报复我。
见了上面的人和事儿,一身的狐狸骚劲,到处勾搭人,别以为我不知道,水溶……,要不是因为你贪图富贵勾到了更上面的,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般……”
“嘴要塞住了才不会乱说话。”
黛玉自然不会让他乱泼脏水:“我们都是成年人,到了婚嫁的年纪,男婚女嫁,理之自然,北静王爷从前或许对我有过想法,可并没有上门提亲,这事就不做数,也请王妃殿下,不要牵扯到我身上。
至于您和世子殿下,说难听一些,那叫叫一厢情愿,你让太上皇去施压,让他不得不娶,可那么多年来,您和他除了亲情,还有别的情谊吗?扪心自问,你不过是看上了他所有的优点,觉得只配得上你。
至于你和北静王爷,这门亲事是征求了你们双方的同意,你心里最清楚,京城的荣华富贵,贤王的美名不输世子,能够让你在整个京城不丢份。”
忽然嘉陵郡主像发疯了一样撕扯着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散了,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她光着脚。
黛玉扯着她的衣裳有些害怕,嘉陵郡主的神态,看起来好像,好像真的疯了。
远处一群宫人急忙往这赶来。
是太上皇宫中的叶道安,玄玥看到他身后的人,工具齐全,绑人的,塞嘴的,还有一座封闭极好的小轿子,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这时戴权也来了,娴熟的指挥着手下的人将人打包送走,任由一位身份尊贵的王妃被工人们死死压着按着挣扎:“见过长公主殿下,县主殿下,还请长公主殿下,县主殿下见谅,太上皇请嘉陵郡主过去,惊扰了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