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玥强忍着不适:“公公请便。”
人被带走了,戴权笑眯眯的转过头了,“太医说嘉陵郡主近些日子来睡不好,伤了神,连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刚才明明好好说着话的,突然跑了出来,唉。
可不知她说了什么?还望长公主别往心里去。”
玄玥知道这太上皇的眼线一定要问清楚,把黛玉往后压了压:
“本宫刚从母后处出来,远远的看着她在晃悠,本想避开这麻烦,绕这条路走的,谁知她冲上来就指着我骂,唉,公公您是看着咱们长大的,咱俩打小就互相看不惯。
您说他就这样突然冲出来,吓到我和我家孩子了。
我一气之下堵了她的嘴,让人打了两下……
下手有点重,戴公公请见谅,回去可千万别说是我干的。不然父皇那边问起来,我可吃罪不起呀……”
戴权心机深沉,在宫里见过太多人练就了一身本领,自然知道长公主的话这还是真的。“长公主既然都这样说了,小的一定会替您瞒住的。
不知您今日……”
“父皇近来身体可好?”玄玥开始和他打太极。
“都好,都好,只是最近精神不佳,这天一快黑就犯困,恐怕一会又要睡了。”
玄玥立即顺着他话说下去:“冬天难熬,父皇年纪渐渐大了,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不能常在身边,关系全仰仗着公公您照顾。
既然父皇要休息了,那今日我们就不便打扰,下次再拜见父皇吧。”
黛玉被拉着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被塞进了马车才回过神:“嫂嫂……,嘉陵郡主她……”
“别自己悄悄去打听,等过两天会有结果,但多半是……”多半是废了。
……
过了两天,前不久传的风言风语,北静王妃闹着要和离的事情竟然一点风声再没有了,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宫里这段时间也十分安静。
时归宜这一日满脸疲惫的上门,她刚刚去处理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心里堵得慌,黛玉替她倒茶的时候发现,王妃娘娘的手十分冰冷,带着散不去的冷汗。
原来那一日
水溶,嘉陵夫妻两人双双被召入宫中,原本皇后还想照计划行事,把水溶扯下水,太上皇也活了那么多年,哪会猜不出这二十几岁的人的心思。
说他们只是年轻气盛,小夫妻吵架,若是不好,两人分开一段时间再见面……
谁知……
嘉陵郡主像疯了一样,当场揭了水溶不少老底,什么拉拢太上皇的旧臣,收纳等闲之士,和诸多大臣私底下往来,意图不轨……
水溶这几年暗搓搓的小动作被公之于众,也气疯了,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妒妇,水性杨花的女人。前几月春闱,有几个小白脸想做幕僚,因着他是王妃的身份才作罢,其实早动了心思。
暗搓搓给他戴绿帽子,早过不下去了。
嘉陵郡主也不怕当场怼了回去,你东找一个,西找一个,心里还惦记着别人家的妻子,哼,好意思来说我,你恨不得你那院子里全是那些世家贵族送来的女儿,又能睡,又能用……
污言秽语太过难听。
最后的结果,太上皇肯定更不会让他们两个分开,这样麻烦的两个人锁死了,才是最清净简便的方法。
嘉陵郡主以为今天能出个结果,太上皇那温和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把她解救出来,所以才破釜沉舟的大闹一场,因此都不介意把自己的底儿透出去,把脸全都丢光。
竟得了这样一个结局,瘫软在地,不敢相信。
太上皇原本想罚他们两个回家面壁思过,锁在一块,更恶心的是,太上皇还说嘉陵这一脉和水溶这一脉已然绝嗣,还是要有个继承人的好,施压,要求他们必须搞出个孩子。
所以嘉宁气疯了,推开了押送的小太监,跑了出来,慌忙之间鞋也跑掉了,钗环也跑掉了。
“这些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烂在肚子里面子还过得去,可惜她说了出来那他就不是正常人,是个疯子。”
太上皇下令不允许有人接触。
将北静王妃送到城外皇家寺庙里静养,不允许探望,也不允许接触。
“我和女婿负责送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手指头抓破了,可是,说不出话。
听说那天戴权让宫里的一位老太医过去了,然后嘉陵就哑了……
那座寺庙之前是看管先帝死后那些无所出的妃嫔,放在里面修身养性,为先帝祈福的,已经没多少人了,只剩一些老尼姑还在念经。
挑了最里面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每道门都有人守着,……”
黛玉没想到,是这样,这样一个结果。“那北静王呢。”
“被送去皇陵,看管皇陵,为祖宗祈福,他府上的那些门客全部都遣散了,有几个深一点的,知道的太多的,如今在刑部的大牢。
玄清亲自押着去的,他身边除了两个干粗活的婆子,一个丫头,一个人不剩。皇陵里面有专门的公公太监,说是照顾,其实就是防止他跑。
软禁。
太上皇还说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出来。”
黛玉:“想清楚?”
因为这件丑闻闹的举国皆知,而当初赐婚的又是太上皇。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们两个生下一个孩子,来堵住外面的流言蜚语,挽回颜面。否则……,恐怕他们一辈子也别想出来了。
黛玉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只知道,当时自己脸色很不好,是被扶回自己院子的。
后面王妃娘娘和嫂嫂十分担忧,却被自己劝了回去。
暖烘烘的屋里,黛玉却觉得透骨的冰凉,桌子上是一碟子樱桃酥,黛玉忽然想起来嘉宁郡主从前最爱樱桃点心。
两人刚成婚时,有一场家宴上,北静王为了表现夫妻感情深厚,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喂她吃点心。
黛玉此时看见只觉得讽刺无比,胃也跟着翻涌起来。
“快点丢出去。”墨竹把东西一股脑的塞给小丫头,又把门打开,让冷风灌进来,这才让人清醒一两分。
紫鹃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茶叶,这是江南人常喝的熟麦茶,热水冲泡。
“姑娘,大麦茶。”
黛玉看着紫鹃十分感激,从小她就懂自己,大麦茶,焦香顺口,虽然是炒熟的,但入口不涩,喝下去还有点回甜。
“姑娘别想了,人各有命……”墨竹给她顺着气,姑娘年纪太小,突然听了这样的事情确实骇人听闻。
“皇家要面子,他们确实做的太过了, 所以太上皇才生气的,不过是关几年,磨磨性子,不会真要了他们的命。
等过两年事情压下去了,也就放了,不可能关他们一辈子。”这也是常用的手段,把热度压下去,过几年再说。
黛玉知道关一辈子是不可能的,太上皇要的是他们能造出一个孩子,不管是真想生还是不想生,都必须生,彻底的翻篇这丑闻,所以才恶心。
墨竹:“这这孩子真出世了,说命不好吧,父亲,母亲都是郡王,郡主,一出生就不愁以后,衣食无忧。
说命好吧,可能爹不疼,娘不爱,没个像样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