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
话头又转到了其贾家人身上
“你说这缘分的事说不准，就像探春，兜兜转转竟然去投奔了你，那孩子如何了？”
黛玉把这几年探春跟着自己两人一起做事儿，一起操持女校的事儿说了。
王熙凤笑道：“在家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个普通女孩，虽然是是赵姨娘所生，但那浑身的气质气度，说难听一些，咱们家其他姑娘站在她面前都矮一截。
有一次我和平儿开玩笑说，那么好的姑娘，放在家里，到了婚配的年纪，太太又不出门交际，明珠蒙尘。
将来要是有哪个不知好歹的得了去，可算走运了，唉，谁知我那姑妈竟这样狠心。”
李纨听了也跟着叹气：“如今她也算小有成就，她还年轻，不想想自己怀一个吗？”
黛玉摇了摇头，这位大人是糊涂蛋，前头一个夫人的亲生儿女，管都不管。被一个小妾拿捏住了，唯命是从的，又是个只知钻研升官发财，没有实干的人。
这样的人，探春是看不上的，只是可惜已经嫁了，无法改变。
李纨和王熙凤都是过来人，问这话也是为了探春好，嫁了这人，就是一辈子。就算她拼了命对继子继女好，那孩子再孝顺，也不是亲生的，百年之后，等你老了，动不了了，那才见人心。
而且他家这情况，探春就是一个外人，那孩子女儿的亲爹还在世呢，说不定等大了就倒戈了呢。
血缘关系是最割舍不断的，亲生的才靠谱。
黛玉摇了摇头，先说这位大人被小妾拿捏着，连同房的事儿都管着，“那位大人年纪大了，前面已经有了那么多女儿，儿子。
怕是再生，也……”
众人一起叹气，好好的花样年华，就因为某些人的私心，耽误了一辈子。
……
眼瞧着到了熄灯的时辰
巧姐儿，打发人去母亲那儿，回话的人只说三位夫人喝了酒。
“母亲这些年里，心里憋着一口气，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一位故人，也放肆了一把，让尽兴才是。
大舅母不是外人，给客人住的地方离得也不远，把醒酒汤，醒酒药丸都备好。
明天早上家里要有什么事儿，来我这儿说，别去叨扰母亲。”
“是，小姐。”
……
第二天黛玉起来时，只感觉口渴，嗯，昨天那酒不错，喝完不疼，不晕的。
“大爷哪去了？”
“回夫人，前院的说今儿个兰少爷带着客人出去了，似乎有事情要办。”
黛玉并没有追问，玄澈本来就是来办事儿的。
“我家姑娘还好吗？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小姐和咱们家姑娘在院子里玩呢。”
黛玉昨天和她们吃了酒，三人各自在房间，默契的睡到了日上三竿，又坐在一起吃午饭。
李纨笑着说，今天实在放肆了，吃完这饭我该回家去了，眼瞧着快入秋了，家里名下的庄子也该盯着点。全家大半年的生计，就看这时候。
王熙凤黛玉有生意要谈。
“我这儿新招了几个，原来是江宁织造府里面的学徒女工，这年头挖墙角都挖不了，一年那顶尖的云锦也能产出些。
嗯，咱们虽然穿不上，但南边富商多，总有会买，识货，拿去巴结人的。官家那边一年就出那么点，还紧着往京城送去。我也算是钻了个空子。”
李纨笑他真真是掉到钱眼里了，这门生意已经做的不错了，还惦记着学京城织布的手艺。
“这可不一样，那云锦是价格高，可一年产的就那么几匹，买得起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王熙凤看得远，做生意，要有市场，要有买家，你说这城里头是富人多还是平民多？当然是平民了。
尽管布料便宜，但买的人多了，也是一门生意。
“听说京城的织布厂，一个女工加上一台机器，一天就能出六丈的布料，快了，整整两倍。”
听着确实很吸引人
黛玉来之前就提前找大公主打听过，如今这布料厂归大公主管。
“哪有那么容易，最开始改了那个梭子，以前要一根一根的穿，后面用手一丢，从丝线之间飞了过去，又叫飞梭，节约了引线的时间。
后面又发现织布的时间是变快了，纺纱纺线又跟不上了。于是又改了纺线的机子，从前一个人一口气只能拧一锭的线，后面改了方式，用了新机器，一个人轻轻松松可以同时拧八锭，足够后面的织布机用了。
后面又出了问题，这线快了，原料又跟不上了，还好那段时间西北，安定下来，那边地广人稀的，当地县衙让摘棉花，每年产出直接用火车拉了过来。这才解决的问题。
刚开始只做一些素色的布料，以纯色居多，这种织起来方便。后面产的多了，这民众的口味也叼了，又要这种织法，又要那种花样，只能不断的改进机器。
女孩的手力终究有限，又把厂改到水道旁边，像水车那样借力。
这木头做的机子，木头再好，也会劳损磨损，变形。于是又要倒腾新机器，把一些不耐磨的零件换成铁器。我来的时候，这新机器才刚弄好，我倒是有幸看了一眼，是真的快。”
李纨听了直呼好家伙，这小小一块布，牵扯那么多。
王熙凤没那么贪心，真要人家的新机器，只求学的一两样技法就好了。
几人慢慢吃，又闲聊，不知何时了，忽然外面有人通传。
“奶奶，贾家那边来人了。”
黛玉，难不成她的行踪那么快，就让老太太知晓了？
其余两人也疑惑，无事不登三宝殿，贾家来做什么？
“是谁来的？可说是什么事儿？”
“是重要的事儿，是那边太太的陪房，周瑞家，周大娘亲自上门，说是要见奶奶和大太太。”
看来不是打听到黛玉的踪迹特意前来的。
“周瑞家的，你见过，你们夫妻二人低调来经营，就是办正事的，此事不宜过于宣扬，你到旁边躲一躲。”
黛玉也不矫情，起身走到一旁的屏风后面。
平儿赶忙收了她的碗筷，怕被外人看出异常，左右看看，瞧不出破绽，这才对传话的小丫头说。
“去叫她进来。”
周瑞家的现在心急如焚，什么了不得的事儿，要把分家的人再叫回来。
“奴婢见过二奶奶，大奶奶原来也在？”周瑞家的，看着两人这时候才吃午饭，心里也犯嘀咕，以前在老宅的时候，两个年轻媳妇儿暗自较劲，你俩可是面和心不和，什么时候私交那么好了，还能凑在一起吃饭。
李纨才懒得解释那么多，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
“你今日来是做什么？谁叫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