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比人气死人……”王熙凤正要吐槽，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玄澈。
黛玉大概知道她想说谁了，她们娘们之间到了这年纪，什么话不敢说，就是怕对面这人小心眼。“你说吧，他都是做父亲的人了，难道还计较年轻时候的陈年往事？”
“唉，就贾家里这些子孙，当初我姨妈闹那一场，把咱们都撵了出来，我也就心寒了，过年过节除了带孩子去拜见老太太，我就没单独见过她。
后面那位薛夫人给他生了个儿子，后面又添了个女儿，过了两年又替他纳了两房年轻的，不过我是听说是我那姨妈做主的，宝玉家那个推脱不过。
这几年孩子呱呱落地，倒是人丁兴旺的景象。只是那么多孩子，怎么养？
他家里先前一直逼他读书，可惜连童生都没过，恐怕那么多年投进去砸进去硬没见水花，我那好姨妈也就死心了，又叫他去做生意。
就他那享福的命，做散财童子还擅长些吧，哪会敛财呀？让别人哄骗去了。
咳咳，最近做生意周转不开，舔着脸往大嫂家和我这里写了信，明里暗里想修复关系，实际啊，就是想借点钱，当初死活守着那点钱，生怕我们分了。
我婆婆说，环哥，大嫂那边也就罢了是宝玉的亲兄弟嫂嫂，咱们算哪边的，分出来就分出来了，他那是高炉香灶啊，要咱们去烧，既然分了房，自家管自家事。
我知道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怕我去帮衬我那姨妈家，防着我。”
生恩，养恩，这生儿却教养不好，不是害了孩子一辈子吗？
黛玉心里有笔账，“说句不该说的，金陵这地界，再怎么花费那上限也到头了，除了买田置地，能用的去多少？
他家自己的银子，再加上老太太私房，如今只跟着他们这一房住，哪能不够用呢？”
这样一说，王熙凤也觉得不对劲，自己前几天听到这消息，只当风水轮流转，他们当初那么狂，也有今天。
暗自嘲笑罢了，还没去细打听：“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分钱的时候没让我们看着，这花钱的时候哪能让我们知道呀。
不过，我要提醒你，上次过节的时候，我就去过一趟，本来想见见老太太，可惜没让我们进去。
我打听到说老太太病的糊涂，好好的突然中风了，郎中说到了这年纪，正常的事儿。
有时候一日连清醒半刻都不到，怕是时候不多了。你来的低调，但也不保证没人说出来，要是老太太非得见你，说是最后一面，你去不去？”
黛玉沉默半晌，去，会招惹的麻烦事恐怕比想象的多。
不去，黛玉的心里又过不去这道坎，毕竟是自己的亲外婆。
“到时候再说吧。”
过了一会
就有人来说，到了。
王熙凤：“外面那院东边那间房子，隐蔽，你们到那边去说。”她清楚这位世子爷来南边是做大事儿的，自己的责任只负责找人，可不想多听，多听无益呀！
“大嫂子。”
“黛玉！”李纨也十分惊喜，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两地相隔那么远，基本上是不能再见面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凤丫头也是个心里没算计的，火急火燎叫了我来，吓得我什么都顾不上，只往这边赶。”
黛玉和她握着手：“今儿个早上到，才到没多久，先来二嫂嫂这落脚。”
王熙凤一摊手，才不背这个锅：“可不关我的事儿，我也才知道她要来，这不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她就先到了嘛。”
李纨想说你哄我呢，转头看向黛玉，“你是坐船还是……”
“才花了两天，嫂嫂，你说呢？”
“是坐的火车？”
“大嫂嫂也知道。”
“那当然，当初那铁轨铺到咱们这儿的时候，兰小子就天天回来跟我说，那声音比震雷还响，一口气可以坐上百人，还能拉货，一天能行几千里，比孙猴子的筋斗还厉害呢！”说起这件事儿李纨眼睛都亮了。
“当初我还不信呢，那回咱们全家从京城回老家，光坐船都坐了20多天，在那船上晃的人都吐了，哪有这样快的？
如今看来呀，是咱们在家待的久了，鼠目寸光了。”
王熙凤也羡慕，听说这铁路铺的可远了，往北可以达奉天，往西可以到洛阳。好像坐上这辆车哪里都可以去。“要是咱们什么时候有这个机会能坐一坐，那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王熙凤也不改那操心的性格，“既然来了我家，好歹也尝尝，可别嫌弃了。知道你在王府山珍海味什么都吃过，我也不充大款去给你弄那些了。
尝尝咱们这儿的味道，刚打活上来的鲟鱼，新鲜的芦蒿，还有这鸡头果，桂花鸭。”
玄念坐在桌边面前是一副精致小巧的碗筷，玄念对那一盘盘精致的菜色并不感兴趣，反而对放在一旁的水果盘子里的东西发呆“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菱角，啊，是水里产的，我来给你剥，平时当零食吃的。”
玄念接过白白嫩嫩的菱角肉，和刚才黑漆漆的奇怪样不是一个物种呀。
“谢谢姐姐。”脆脆甜甜的，真好吃。
黛玉发现几年不见，这两位嫂子是反过来了，李纨离了婆婆太婆婆，日子更好过了，儿子是个尊敬她的，穿戴比从前艳了些，也会带些首饰，看上去容光焕发，精神许多，
更年轻了，不，其实她年纪本来就不大，只是从前活的如同搞木死灰，挑衣服，化妆都往老气了选。
王熙凤的衣着不像从前那么华丽多彩，往更沉稳的方向走了。
玄念吃饱了，睡着了。白皙的脸蛋，肉嘟嘟的手臂，能吃能睡的样子，像年画上的娃娃似的。一群人围着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巧姐瞧着这群长辈，唉，于是带回自己屋子里休息了。
王熙凤看着这样能吃能喝的小孩，一阵羡慕。“你家闺女儿身体好呀！”他家姑娘小时候10天里有8天都是生病的，他们家也不是没钱买药，只是这病折磨孩子，也折磨大人呀。
提起自家那个宝贝女儿，黛玉也是头疼：“闹腾起来，全家招架不住，就是个皮猴子，我现在大了，开始念书了，也知规守礼了，这才松口气哦。
现在自己当了母亲才知道，养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养孩子可不止生了那么简单，要是真把孩子甩给别人带，自己只顾潇洒，那也不是个称职的父母。
两位过来人都笑她这才几岁呀？都已经有这样的感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