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的喜好就是下人们行动的风向标。
  姜府的下人们如今都知道二姑娘虽然是夫人的嫡亲女儿,但已经被夫人厌恶。大姑娘才是夫人的掌中宝心尖尖。
  渐渐地,海棠院的丫鬟婆子有本事的开始另谋出路,没本事的开始小偷小摸为自己打算。
  膳房的厨子小厮对海棠院也越发懈怠,近几日的膳食入口就知道食材都不是太新鲜,口味也比之从前更加敷衍。
  姜雪宁吃了几口,便扔下了筷子。
  今日的丸子已经咸到齁嗓子,姜雪宁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立时就要发作。
  “莲儿、棠儿把菜端上,再叫两个粗使婆子跟着我。”
  姜雪宁语罢就当先出了海棠院直奔膳房而去。
  莲儿棠儿贴身伺候姜雪宁这么久,早就知道姜雪宁不是个好脾气的。
  心知这一次膳房的人犯到她家姑娘手里,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善了。
  姜雪宁很快就走到了膳房外,火上浇油的是里面的丫鬟正在嚼舌根,说的正是她这个乡野长大的二姑娘。
  “大姑娘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夫人不宠着大姑娘,难道会宠一个不学无术粗陋无知的二姑娘吗?”
  “可听说二姑娘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
  “亲生的有什么用,听说她那字写的犹如幼童。夫人为了怕丢人才拘着二姑娘不让出府的。”
  “听说明日的赏梅宴夫人只打算带着大姑娘过去。”
  虽然姜雪宁早已对母亲孟氏没有任何期待,但这些扎心之言还是让她怒火中烧。
  姜雪宁一脚把门踢开,丫鬟婆子见姜雪宁进来,连忙开始行礼。
  姜雪宁比对着声音,把刚才说她坏话的人各自打了耳光。
  “真是奴大欺主,主子的事,也是你们可以妄议的!”
  “奴婢不敢。”两个多嘴的丫鬟立刻跪地求饶。
  “把这两个人绑了,一会我去母亲那讨了她们的卖身契就发卖了吧。”
  姜雪宁没有再理挣扎哭泣的两人径自往里走。
  “今日海棠院的膳食不知是谁做的?”
  众人一时静默不言,谁也不敢在这时再触姜雪宁的霉头。
  姜雪宁看没人承认,继续说道:“不知膳房管事的是哪一个?”
  一个婆子站出来道:“奴婢宋氏见过大姑娘。”
  “还要我继续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吗?”
  “奴婢不敢。是张婆子做的海棠院的午膳”宋婆子立刻朝旁一指,是一个面色黧黑的婆子。
  姜雪宁眼锋扫过,那张婆子立刻跪地求饶。
  “为何求饶,海棠院的膳食你是做得不用心,还是太用心了?”
  “奴婢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的很啊,什么咸的烂的都敢往我的院里送。是觉得我这个不受宠的二姑娘没法惩治你吗?”
  “莲儿,棠儿。把今天的午膳都端给她吃下去,可别浪费了。”
  那个张婆子被按着吃下了齁咸的丸子,和更咸的汤。不新鲜的鱼也被按着全吃了进去,来不及细挑的刺卡在嗓眼刺痛万分。
  姜雪宁让人把张婆子也一同绑了准备一起发卖了,免得以后记恨她,再在她的膳食里做手脚。
  姜雪宁带着莲儿棠儿和三个被绑的丫鬟婆子到了主院。
  “见过母亲,还请母亲把这几个刁奴发卖了。”
  孟氏见姜雪宁上来就要发卖府里的老人很是不喜,拧着眉说:“真是胡闹,她们都是府里的家生子,哪有说发卖就发卖的道理!”
  “母亲的意思是任由她们离间我们母女的感情了?”
  “还是这些话本就是母亲的意思,让她们说给我听的?”
  “听她们说母亲觉得女儿粗鄙不堪不学无术,很是不喜。”
  “那个张婆子今日做得午膳都是些咸的不新鲜的。难道她们都是奉了母亲的命来磋磨女儿的?”
  姜雪宁语气强硬字字带刀,但这几句说得孟氏实在心虚,孟氏哪能担上为母不慈的名头。
  她心中不喜姜雪宁是一回事,不代表这些下人也可以怠慢她的女儿。
  孟氏心中恼火,恨姜雪宁的直言戳中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更恨这些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的丫鬟婆子。
  “杨妈,去把府里这两个丫鬟和张婆子的一家子都找出来,一起发卖了吧。姜府不需要这样不知进退,乱嚼舌根的下人。”
  姜雪宁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给孟氏行礼告退,转身回了海棠院。
  想到孟氏的无情,为了面子要把她远嫁,恐怕下人正是知道了这些才能这么有恃无恐。
  她绝不能任人摆布,想到她和婉娘在通州庄子上无人问津的日子,姜雪宁心中暗暗想着,她需要出府结识更多的人,这样才不会被孟氏轻易拿捏。
  那个勇毅侯府的小侯爷就是她需要结交的。姜府的门第照比侯府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如能得到燕临的庇护,她才能继续留在京中,而不是被厌弃被驱逐被远嫁。
  她定要风光大嫁,再不要任人摆布欺凌。
  琴棋书画,在琴之一道上她实在没有天赋,还是不要在此浪费精力了。
  棋更不用说,那些弯弯绕绕她实在弄不清楚,再练也不能成为大家。
  那么她只能在书画上努力了,没想到连个下人都能讥笑她字写得不好。这绝对不能忍,她得好好练起来。
  绘画虽然她没好好学过,但各种眼妆她信手拈来。在脸上绘制莲花妆,桃花妆都是她之所长,再和女先生好好学习绘画,她的技艺也会更上一层楼。
  到时凭着她的外貌妆容和姜府门第,高嫁出去也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