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衣拿着铜镜,看着眼角的落樱,心也飘飘然如在云端。
  往日里从没有人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开导她。
  她是乐阳长公主,身旁人会惧怕她恭维她。她自卑又傲慢,她的张扬都是对内心弱小的自己的保护与掩饰。
  她锦衣玉食,但无人推心置腹。只有暗处的霜刀雪剑般的冷言冷语,如今她一见钟情的锦衣公子竟如此懂她护她,让她如何不欣喜若狂。
  沈芷衣再次向姜雪宁道谢,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姜雪宁。
  姜雪宁觉得沈芷衣看着她的目光怪怪的,非常灼人。如今的男子装扮确实也不该再做多余的事情,以免惹人非议,匆匆向沈芷衣告辞离开。
  沈芷衣从袖中拿了金瓜子出来买下了刚刚姜雪宁拿过的铜镜和毛笔,向着九层塔走去。
  今日是她的二哥临淄王沈玠带她出宫游玩,如今她二哥正在九层塔上猜灯谜,没想到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发生了这许多事。
  沈芷衣抱着铜镜一会抿嘴一会微笑,直到沈玠拍上了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唤了你半天也没个反应。”说完又看向沈芷衣怀里的铜镜,做工粗糙,就是普通的民间之物,毫无特别之处。
  “怎么还买了铜镜,平日里嵌着宝石的铜镜也没见你这么宝贝。”
  “二哥,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什么?”
  沈芷衣一见沈玠还要刨根问底,害羞的连忙转移话题,“二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你猜灯谜不是很厉害?”
  “我在塔里看见了燕临,他那个势在必得的劲,想想也没必要与他相争。”
  “一层里面都有什么灯谜啊?二哥跟我说说。”
  “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有尾无毛,有翅难飞。”
  沈芷衣想了想,“谜底是鱼吧?”
  “嗯。”
  “千古一绝打一字 。”
  “估字,看来这灯谜也不算难吗?”
  “你不是问一层的灯谜吗?越向上层的灯谜越难。”
  “想想你难得出宫,与其花更多的功夫去猜灯谜,还不如多陪你逛逛街市。”
  沈玠抬头认真看向沈芷衣,觉得他只是去趟塔里猜个灯谜,小妹整个人看起来都与往日不同了。
  眼里有神嘴角含笑,连步伐都带着往日没有的轻快雀跃,这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脾气不好性子刁钻的乐阳长公主。
  沈玠转到正面,终是看见了沈芷衣右边眼尾的落樱妆。寥寥几笔勾勒出樱花的轻盈,红色的染料把沈芷衣的疤痕恰到好处的遮掩住,让她看上去明艳动人。
  沈玠也不得不赞一声,“作画之人倒也心思玲珑。”
  沈芷衣见二哥称赞起她遇见的白衣公子,不由心花怒放,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喜悦连连赞同,“是啊,他很厉害的。二哥,他可不止帮我化了这落樱妆,还告诉我说不要过于在意这些伤痕,如若我能示之人前,不在乎或装作不在乎,这样则人不知我所短,便再没有人可以伤害到我了。”
  沈玠看着星星眼的小妹,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原以为这伤疤年深日久,小妹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没想到时至今日,小妹仍然耿耿于怀,是他这个当二哥的不称职,忽略了她。
  沈芷衣心中甜蜜的回忆着白衣公子与她说话的语气神态,只想把这些都深深的镌刻在心里。她微笑的轻轻抚上刚刚被姜雪宁拉住的手腕,那一刻的悸动直达心底。
  不知他们是否有缘分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呢?
  沈玠看沈芷衣抱着铜镜嘴角带笑兀自想着心事的样子,径直带她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