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半个时辰翘课离开的姜雪宁此时正贿赂了负责仰止斋洒扫的小宫女半月,让她说说宫里的事。
  姜雪宁柔柔笑着,“咱们这些伴读入宫,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也就想了解一下各宫主子们的喜好,免得触了霉头还不知道。”
  半月收了姜雪宁的首饰,自是挑着些能说的说给姜雪宁听,“太后娘娘最喜端庄大气的姑娘,薛家大姑娘就是太后娘娘一手培养长大的,很得太后娘娘的心。”
  半月随后又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人猜测薛家大姑娘迟早要成为临淄王妃呢!”
  姜雪宁听着半月的话思虑了一会又道:“我进宫后也只远远的瞧过临淄王殿下一眼,当真称得上一句君子如玉了。”
  “可不是,咱们这位殿下性子最是宽和,即使伺候的人犯了错,他也不会惩罚太重,大家都盼着去殿下那当差呢。”半月提起临淄王沈玠后,眼带亮光分明是内心倾慕得紧啊。
  “我看着半月你的样子,又漂亮又机灵,怎的没找个路子去临淄王殿下那去当差?”
  半月叹了口气,又探头望了望外面,确定没人后才轻声说道:“但凡姿容出众的,太后娘娘都不会允许待在临淄王殿下的身边,殿下的一切都要由太后娘娘做主呢。”
  半月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嘀咕着“祸从口出。”
  姜雪宁笑了笑,安慰道:“半月妹妹放心,今日你说的话,我绝不会外传半句。”
  半月松了口气,俏皮的说:“姑姑让我来仰止斋扫洒,也是怕我话多惹祸。可闷着话不说,真是最难受不过。姜二姑娘你好好歇着,我还要去打扫一下后面的庭院。”
  姜雪宁点点头,兀自陷入了沉思。半月应是入宫不久,上面还有姑姑照应,看着还是一派娇憨的样子。
  听半月的意思,自己的长相竟是最不讨太后喜欢的。想着下午还要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姜雪宁换了一套最素淡的衣裙,在屋子里用了些糕点,就打算午睡一会,养足精神好应对下午的请安。
  未时正,有伺候的宫人来叫姜雪宁起来,“姜二姑娘,该去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了。”
  姜雪宁赶紧洗漱一番,把眉笔勾勒的痕迹洗去,唇也未涂半点颜色。清丽中又带着难掩的娇俏,稠丽的长相因为姜雪宁的刻意低调少了几分咄咄逼人。
  姜雪宁出来的时候,尤月正巴着姚惜说话,薛姝与陈淑仪在一起窃窃私语。
  方妙看向姜雪宁打了个招呼,见她穿得如此素淡还略略诧异了一下。周宝樱嘴里含着一块蜜饯,冲姜雪宁眨眨眼。
  引路的宫人低头说道:“太后娘娘这两日染了些风寒,皇后娘娘正在慈宁宫侍疾,所以诸位伴读直接去慈宁宫请安便好。”
  姜雪宁听罢还有些惋惜,本以为今日便能见识一下皇后住的宁安宫是何等模样,没想到出了太后风寒的事,今日只能先看看慈宁宫了。
  仰止斋靠近外朝,要到慈宁宫要穿过大半个后宫。姜雪宁从小便对皇宫好奇,如今得了这样的机会,自是没少左顾右盼。
  陈淑仪今日心气不顺,懒怠的走在后面,见姜雪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说了句:“乡野出身的,到底是有些小家子气,进了宫看着也是上不得台面。”
  尤月向来嫉妒姜雪宁的好相貌,如今自是不会放过机会贬损姜雪宁,“可不是吗,仪态不行,规矩不会,也不知她这个伴读名额是怎么来的。不知燕世子是看上她什么了,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是穷酸气!”说完还走得离姜雪宁更远了些,仿佛靠近一点就要被姜雪宁的穷酸气熏到一样。
  沈芷衣走在前面,听到陈淑仪和尤月的话心情却立刻阴沉了下来。
  她虽然看到姜雪宁时就又生气又委屈,总想使些性子折磨她一下,但别人在她面前如此诋毁她,还是让她气怒非常。
  沈芷衣开口语气便冷了三分,“前几日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如果学不会管住自己的嘴,也莫要做我的伴读了,否则到处搬弄是非,平白败坏了我的名声!”
  众人谁都没想到沈芷衣会出言训斥,上午的时候她不还扔了姜雪宁的金钗,怎么下午又开始为姜雪宁出头了?
  陈淑仪和尤月面面相觑,都识相的闭上了嘴,生怕喜怒无常的长公主殿下一气之下真的把她们遣出宫去,那么她们可就丢尽了颜面。
  姜雪宁也意外的抬头看了一眼沈芷衣,长公主这是消气了?她女扮男装的事这么快就翻篇了?
  还没等姜雪宁庆幸完,沈芷衣便冷冷的对姜雪宁说:“你的规矩看来还是没学好,晚上到我宫里,让苏尚仪再好好教教你。”
  姜雪宁丧丧的叹了口气,原来是长公主殿下心情不好,无差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