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临陪着延平王一行人请教过谢先生后,独自留了下来。
谢危一看他的神情,便知道燕临十有八九又是为了姜雪宁的事来求他。
谢危猜得没错,燕临虽刚刚撇清了与宁宁的关系,但此刻内心却万般难过。
他当初不知勇毅侯府危局,硬是求着长公主把姜雪宁选进宫当伴读,总以为私下里让沈玠和沈芷衣多看顾着点便可无虞。
可宁宁进宫后便被长公主处处刁难,沈玠也是个不成事的,如今宫内出了天教逆党案,听说宫内牵连甚广,也不知宁宁深陷如此漩涡可能全身而退,他却没有能力再庇护她了,如今能求的唯有谢先生。
燕临恳切的望向谢危,“如今多事之秋,听说宫里也不太平,还望谢先生对宁宁……姜二姑娘多多看顾,燕临感激不尽。”说完深施一礼。
谢危见燕临的目光是带着隐忍的炽烈,便开口宽慰道:“姜二姑娘虽学业并不出众,但在宫内还算知道进退,燕世子实不必过于担心,可以稍稍放宽心。”
燕临想着姜雪宁那被她娇纵坏的性子,也不知她是入了宫面上收敛了,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快速成熟了。一时间竟不知心里是甜是苦,只低喃了句,“怎么可能不担心。”
谢危没就这个话题聊下去,反而问道:“今日早朝没见到令尊,听说是请了病假,不要紧吧?”
如今勇毅侯府深陷漩涡,一些老谋深算的人早就离得远远的,只有延平王这些一起上课的小少年还浑然不觉。谢先生此时竟主动关心,让燕临心下诧异。
燕临压下了内心怪异回道:“时至冬日,天气寒凉,父亲在战场上的旧伤复发了,伤口疼痛,所以告了假没去早朝,倒没有什么大碍,有劳谢先生关心。”
谢危望着燕临突然成熟起来的面庞问道:“世子有心事?”
燕临心中暗道谢先生果然见微知著,些许改变竟被先生察觉了,一时竟讷讷无言。
谢危只好继续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谢谋年少拙于学琴,幸得名师教诲,‘水滴石穿,聚沙成塔’ 二十三载方有小成。燕世子固聪敏过人,但也难免有疑惑在心。谢某既教授了你学问,便希望燕世子若有心事,也可来找谢某,就如延平王一般。”
燕临抬起头凝望着谢先生,仿若竟从未看透过他一般……
不待他想出个子午卯酉,谢危倒是下起了逐客令,“快些回吧,其他人在外面该等急了。”
待燕临离开后,谢危陷入了沉思,“水滴石穿,聚沙成塔 ,二十三载方有小成。”是特意说给燕临听的,今日燕临如此情态,应是知道了勇毅侯府的事情。
谢危回京后最大的目的便是要向薛氏与皇家复仇,如今兵权两分,沈琅早已想将兵权收归己有,对付燕家与薛家都是早晚的事,但薛家毕竟是皇上的外家,燕家不倒,皇帝便不会动薛家分毫,两家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是互相制衡。
如今天教教首派公仪丞进京掀起如意案,想必是除掉燕家心意已决,不放心他,特意找了与他势同水火的公仪丞过来制衡他。
如今皇帝、薛家、天教三者都欲扳倒燕家,去皇帝那劝谏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遭致皇帝的猜忌。
为今之计,只有将计就计,让皇帝将燕家查抄收回兵权,再利用天教制造混乱保住燕临,沈琅心机深沉,却也最好面子。屠杀功臣的骂名他是不愿背负的。毕竟燕家生死不是最重要的,收回兵权才是重中之重。
到时燕家一倒由明转暗,再利用天教兵力削弱薛家,最后利用皇帝的猜忌之心彻底除掉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