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一行人回到仰止斋后各自用了午饭,薛姝又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姜雪宁没什么精神,早早回了屋子躺下休息。
  众人一看正主不在,就开始议论起燕临和姜雪宁的事来。
  两人关系走得近,众所周知,燕临冠礼在即,不久后谈婚论嫁也顺理成章,大可不必遮遮掩掩,玩笑两句也算不得什么,可燕临却当众否认了与姜雪宁的关系,这不得不让众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原还因着勇毅侯府忌惮姜雪宁一二,如今尤月可算是找到了幸灾乐祸的机会,把姜雪宁好一顿贬损,内心终于舒服了不少。
  姜雪宁容貌出众又如何,还不是被燕世子厌弃了,这真是小姐身子丫鬟的命。
  几人讨论得上头,把昨日如意案的事又翻出来说了说。昨日事发突然,众人内心惶惶,都不敢讨论此事,如今放松下来,长公主和薛姝都不在,打发了宫女,众人又继续聊了起来。
  姚惜开口道:“昨日我便站在皇后娘娘身侧,倒是看见了碎玉上的‘义童’二字。”
  “义童?”
  陈淑仪倒是想起了些家中长辈提起过的陈年旧事,“莫非是……义童冢?”
  方妙点点头,把她所知的缓缓道来。“二十年前平南王与天教犯上作乱,挥师北上,杀进宫中,却不见太后与圣上,怀疑宫中有密道,被他们逃脱了,但大军围城,凡四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男童全部被抓了起来,虽然有不少百姓提前避祸,但仍有不少留下的,当时抓了三百余男童,让宫人指认,其中没有太子。平南王震怒,传令全城,若不交出太子,便将三百余男童尽数屠戮……”
  “后来援兵驰援,叛军逃逸之际竟把这些男童都杀了。”方妙只是脑子里想想这样血腥的画面,就忍不住有些作呕。
  “先皇当时外出寻明医疗疾避过此劫,后知晓此事下旨厚葬这些孩童,立碑于白塔寺,当时的定非小世子也在其中……”
  尤月倒是很了解这段掌故,也不想方妙独自出了风头,于是接过话头道:“燕夫人因丧子一事与定国公和离,不久后病逝于勇毅侯府。燕氏与薛氏自此之后再无往来。”
  众人非常惊诧,“那薛大姑娘岂不是继室所出?”
  谁知此话刚落,薛姝便一把推开了房门,面上是大家从未见过的疾言厉色,“我母亲便是继室又如何,那也是父亲明媒正娶的。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明真相便在此妄议,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招惹不起薛姝,索性闭口不言。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薛姝拜见太后,怎的这么短时间便回来了?
  慈宁宫
  薛远进宫拜见太后,薛太后便让薛姝先回了仰止斋。
  定国公薛远今日入宫,是为了勇毅侯府的事。
  薛远见礼后便聊起了正事:“听说昨日宫中出了如意案?”
  太后提起此事还余怒未消,一掌重重拍在案上,“哀家也没想到宫中竟然也混入了宵小之辈,实在可恨。”
  薛远压低声音道:“勇毅侯府的事有眉目了,兴武卫的一个千户成功混入了勇毅侯府,拿到了勇毅侯的书信,我已找到了擅于模仿字迹的高手仿写与逆党往来的书信。如此大可不必用玉如意一案来牵扯勇毅侯府,且半个多月后便是燕临的冠礼,到时在冠礼之时去抓人必是最全的,与勇毅侯府有牵连的,我们可以一网打尽,此时万不要打草惊蛇。”
  薛太后姐弟倒是一样的心思,昨日太后震怒,一半是真一半是为了利用逆党一事牵扯到勇毅侯府,虽然牵强了一些,但勇毅侯府实在是他们的心头大患,一日不倒便让他们如鲠在喉如芒在背不得安宁,生怕二十年前的事为世人所知。
  如今得了薛远的准信,薛太后倒是平和了许多。
  “此事哀家知道了,你尽管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