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玠虽然看见姜雪宁和薛定非玩在一起有些醋意,但想到他那么活泼的阿宁成日被拘束在这深宫里,便由着他们玩去了。
  一晃便入了秋,沈玠看着最近又开心起来的姜雪宁,决定要带她去皇家猎场秋猎,坚决不能让定非世子独美于前。
  秋高气爽,沈玠与姜雪宁共乘一骑,其他文武百官伴驾左右。
  沈玠见姜雪宁自出宫后就兴致勃勃眉眼含笑,他的兴致也很高。
  “今日狩猎截止到申时,谁猎得的猎物最多,朕便把高祖的这把弓赐给他!”
  众人应诺,散开各自去狩猎了,谢危、薛定非跟在沈玠身旁,四周是护驾的兴武卫。
  沈玠见薛定非一直跟在他旁边,便问:“听说定非世子幼时便箭术了得,怎地不去大展身手?”
  薛定非闻言立刻苦了脸:“圣上不知,自臣回了府,定国公就对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臣就怕臣还没猎着猎物,就被人当成猎物射伤了。”
  众人闻言都惊疑不已,早就听闻定国公与世子不和,自从定非世子回府已闹了好几场了,最后定非世子干脆住到青楼去了,把定国公薛远气了个半死。
  薛定非没事就在沈玠面前给薛远上眼药,沈玠已经习惯了。
  姜雪宁闻言兴奋的探出头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接话道:“还有人胆敢对你不利?”
  “娘娘您是不知,这有人盼着这世子之位十几年了,马上就要得偿所愿,谁知臣恰巧这时被救了回来,这不就挡了人家的路?作为慈父,又怎会做事不理?”
  “怎会如此,手心手背都是肉,虎毒还不食子啊?”
  “哎,当年在城墙上定国公便险些把臣一箭射死,如今人家心里发虚,恐怕恨不得对臣除之而后快呢。”
  沈玠等薛定非说得差不多了,才咳嗽了一声阻止了他,“朕想定国公绝不会如此,这中间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哎,圣上仁慈,定是以己度人。定国公府那便是个毒窝,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姜雪宁听着心里暗乐,要说挤兑人,还得是定非世子。
  沈玠看着姜雪宁探出个头,听到薛定非贬损定国公就乐不可支,像只可爱的小狐狸。
  沈玠把姜雪宁的身子往怀里拢了拢,又转头对薛定非说道:“都是没凭没据的事,定非世子慎言,朕看在你一直流落在外说话没个轻重的份上便不与你计较了。”
  “那臣找到证据后,再请圣上给臣做主。”
  沈玠扶额,这定非世子就是个混不吝。
  这时姜雪宁看见头顶有一只漂亮的青昔鸟飞过,姜雪宁忙拽着沈玠的袖子,“我要那只青昔鸟,要活的。”
  沈玠忙吩咐众人射鸟,但鸟飞得高,箭矢都没挨着鸟毛就纷纷落下。
  这时谢危望见了姜雪宁失望的眸子,他鬼使神差地拉弓射箭,姜雪宁见谢危要出手,忙叫道:“射它翅膀,别把它射死了。”
  箭应声而出,把青昔鸟射了下来,姜雪宁兴奋的要下马去看,沈玠只能由着她。
  姜雪宁上下检查鸟的伤口,最后只在青昔鸟的右翅前方看见了一道血线,谢危的箭是擦着鸟的翅膀射过去的,鸟儿没受什么大伤。
  姜雪宁转头看向谢危,并露出了璀璨的笑容,“谢谢先生!”
  谢危一时有些目眩,自从回京后,姜雪宁就再没给过他这样的笑脸。
  谢危六艺皆精,尤擅射,他早已过了卖弄身手的年纪,却因姜雪宁一个失望的眼神而为她射下了青昔鸟,谢危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只是高冷地点头道:“娘娘不必客气。”
  姜雪宁得了青昔鸟心满意足,沈玠见姜雪宁只围着鸟转便对姜雪宁说,“我们回吧。”
  姜雪宁连忙点头,“回去就叫人把它放在笼子里,要挂在宁安宫的廊下,我天天去看它。”
  ……
  回宫后,姜雪宁日日亲自去喂鸟,看着漂亮的鸟,心情也明快了几分,鸟儿还会发出特别动听的鸣叫,姜雪宁便坐在廊下,晒着太阳看着鸟。
  青昔鸟在笼子里精神萎靡,不到一月它便再也不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了。
  姜雪宁望着青昔鸟就好像望着自己,鸟困于笼中,而她困于深宫之中。可能最后都会一点点消磨掉生机。
  姜雪宁在一个难眠的雨夜起了身,独自走到廊下来看青昔鸟,看着鸟儿颓靡的样子,姜雪宁心软了。她打开了笼子,放飞了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