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姜雪宁悠悠转醒,她刚睁开眼睛,谢危就怒道:“姜雪宁,谁让你养猫的!”
“我自己招来的猫,我自己养,有什么问题吗?”
“赶紧把它弄走。”
“谢危你要赶走它,不如把我一起赶走了。”
谢危太阳穴一阵乱跳,他强压怒气,向门外命令道:“棠儿进来把猫抱走。”
姜雪宁这时终于感觉到一丝怪异,按着谢危的性子,那么不喜欢猫,早该抓起来扔到门外,他却要叫人进来把猫抱走。
再看谢危急促的呼吸,僵硬的肢体,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难道说谢危他怕猫?
姜雪宁为了验证心中想法,把小猫扔向谢危,谢危果然向后瑟缩了一下。
姜雪宁心里都乐开了花,本以为谋深似海的大魔王刀枪不入,没想到他居然会怕猫。可算抓住了谢危的一个把柄了,以后谢危再欺负她,哼哼,他也讨不得好去。
谢危这下真生气了,怒道:“姜雪宁,你闹够了没有!”
棠儿刚开个门缝,就听见谢危暴怒的声音,不知该不该等会再进来。姜雪宁没太害怕,小猫却被吓得嗖的一下从门缝跑走了。
姜雪宁急道:“谢危,你把小猫吓跑了!”
她看着谢危的样子,就知道养猫这事恐怕没戏了。姜雪宁嘀嘀咕咕,明天也不知道用鱼还能不能把小橘猫哄过来。
晚上谢危做了噩梦,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流下,他不停的呼喊着,“不要……凭什么!”
姜雪宁被谢危的梦呓声吵醒,看着谢危的样子,才知道自己白天可能闯祸了。
姜雪宁感到了一丝内疚,她拿小猫吓谢危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害他这样难受。
姜雪宁起来拿巾帕给谢危擦汗,一边轻轻拍他一边哄道:“不怕不怕,都过去了,一切都好了,没事了。”
良久,呓语声停下,谢危却还大口喘着气,像离水后濒死的鱼儿一样难受。姜雪宁用手给谢危顺气,一边唱起小时候婉娘哄她睡觉时的小调,声音柔婉,谢危竟然真的在姜雪宁的歌声中平缓下来。
姜雪宁在一旁呆愣良久,她一直以为算无遗策的谢危该活得最是恣意,可近日所见,他成日忙于政事,睡眠也不大好,那么小就被推出去替太子送死,需要勾心斗角百般筹谋才能在天教那样吃人的地方活下来。
从一个国公世子到一个被天教控制的囚徒棋子,他该是受了许多苦的吧。
她曾骂谢危伤天害理,谢危当时回她:“娘娘如何得知我不是在替天行道呢?”
那些埋藏在谢危心底的晦暗竟然在大仇得报后,还未全然褪去,那谢危当初的时候又该是何等的恨怨呢?
姜雪宁回忆起当年上京路上谢危发热后就是这般呓语,一晃已经十年过去了,他竟然还停留在过去没有走出来。
姜雪宁想到自己对换子一事的意难平又何尝不是如此,她一步步想登临皇后之位,不就是想看她的母亲后悔而认可她吗?
说起来她和谢危倒有几分同病相怜,都是苦求亲情而不得。
姜雪宁又轻轻拍了一会谢危,轻轻说道:“对不起谢危,我以后不会再故意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