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几日前,张遮便到谢府投了拜帖,谢危一直避而不见,如今他在花厅见了张遮。
张遮向谢危见礼道:“没想到今日谢太师终于有空拨冗相见。”
“本官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站得不够高,莫说护住什么人,就是见上一面也千难万难。”
“草民受教了。”
张遮默默打量着谢危,此人外表当真是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可说出来的话却有几分咄咄逼人,这是一个很难看透的人。
张遮知道今日谢危肯见他,定然有话要对他说。张遮想问的很多,可如今的话语权并不在他的手中,他只能听听谢危要说什么,再做打算。
谢危开门见山道:“张大人奉命查案有功,本官会请旨让你官复原职,你的那些疑问待你位高权重时再说,张大人好自为之。”说完谢危便让刀琴送客。
刀琴一路送张遮出了府。
第二日张遮重新被任命为刑部侍郎的圣旨便下来了,姜雪宁有些困惑的问谢危,“前朝的那些老古董会这么容易便同意了此事?”
“哦,张遮当时暗中提交了薛家结党和贪墨的证据,所谓枉法一事不过是为了隐藏身份奉命去查案彻底荡平天教余孽罢了。”
姜雪宁要不是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差点就信了,“谢太师果然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哪敢有什么意见,我这是在夸你呢。”
谢危看着姜雪宁眉开眼笑的样子还是有些扎心,不知她是不是在为张遮高兴。
甩袖便离开了梧桐院,向偏院走去。
剑书心里嘀咕,看个猫还要跑到这么偏的院子来。
这静思院位于谢府的西北角,平时鲜有人来,谢危也只在心情不好时过来。
院子里下人提前打扫过,推门进去,桌案上放了一个猫笼子,里面放了一只很小的幼猫。
谢危把人都打发出去,然后用手一点点靠近了笼子,他透过笼子的缝隙一点点抚摸上小猫的毛。
小猫一动,谢危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又放松了下来。一只猫而已,谢危决定直面那些噩梦般的过往,用更好的记忆去覆盖住那些恐惧和伤痛。
笼子里的小猫非常小,对谢危的逗弄也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只用小爪子轻拍几下谢危的手。
它见谢危没有恶意,还用头蹭了几下谢危的手指和他玩。
谢危对自己说:它这么小,根本伤害不了你了。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鱼肉的孩子了。
谢危走出屋子,去了斫琴堂,弹起了母亲教他的曲子。当年他其他技艺都进益飞速,独独在琴之一道上,异常笨拙。
母亲教他的曲子,他学了很久也没练好,当年他答应过母亲练好这支曲子就弹给她听,他一直记得给母亲的承诺苦练琴艺,如今母亲故去,弹琴却成了他的习惯。
谢危轻抚一曲调整好心境,才回了梧桐院。
姜雪宁正在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话本,谢危绕到姜雪宁身后跟着看起来,话本写的是狐仙报恩的故事。
“话本好看吗?”
“谢危你吓我一跳,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
“是你看得太专注了。”
“哎,人妖殊途,可惜是个悲剧。”
“狐狸尚知道报恩,你怎么就没想着报恩呢?”
“报什么恩?”
“吃我的用我的,保护你,不能让你报恩吗?”
姜雪宁想说大可不必,又想起了答应谢危的三年之约,只能问道:“不知恩公打算让我如何报恩呢?”
“倒还未尝过你做的菜,不知何时可以吃上啊?”
谢危提起这个姜雪宁有点心虚,最近她点了不少菜,本以为是府里的厨子做的,没想到是谢危亲手做的菜。
那日在洗尘轩她多吃了几口的菜,这几日都有看见,完全是按着她的口味做的。
可她到现在竟还不知道谢危喜欢吃什么。
姜雪宁乖觉的说:“我在厨艺一项上有些才疏学浅,如果先生不嫌弃的话,晚膳我便给先生做几道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