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岑果道歉还是很快，屁股一挪，往男朋友怀里一坐，“我太难过了，才不知道怎么说。”
裴域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手指扫了扫他的下巴，“道歉有点诚意。”
岑果立即从侧坐变成跨坐，圈住男朋友的脖子就吻上去。
唇舌相缠，裴域的怒气没了，小水果的不安也消失了。
岑果想，只要他们在一起，他就有勇气有胆量去面对很多的困难险阻。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裴域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又抚过他的脸颊，“果果，先辞职吧。”
岑果怔了怔，他的生活已经进入正轨，哪怕是姜泽修的骚扰都不再对他有任何作用。
他有相爱的恋人，有前途光明的工作，有合作愉快的同事，还可以陪在外婆身边为她养老。
但现在都按下了暂停键。
岑果点点头，“好。”
两人吃完饭，裴域就带岑果去了机场，助理将两张机票和两个小型的行李箱交给他们。
看到去的地方，岑果讶然，“我们要去文成市？”
“去那边处理点事情，顺便也想去你老家看看。”裴域提过他的行李箱，“我觉得很多事要从你家开始，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岑果有点懵，“我家？”他和外婆的家能找到什么线索？
他不懂，是因为他很多事都没有往自家更深远的事情上想，但裴域有很多猜测。
老年人年纪大了嘴上就容易唠叨，裴域从外婆那里知道了很多关于岑果家庭的事。
外婆有十几本相册，带到金城的只有两本，一本是岑云丽小时候的，一本是岑果小时候。
其余的都放在老家。
裴域知道岑云丽第一次结婚时嫁的是一个当地的富二代，这个富二代也很爱岑云丽，但没几年，覃家就没落了。
“你妈妈他们复仇的对象牵扯面太广，这不符合逻辑。除非他们针对的不仅仅是当初高森的禽兽行为，还有别的。”
岑果听见他也这么说，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会连裴家也在内。”
裴家，裴域倒是有人选。
他小叔，裴书明。
但小叔现在每次都顾左右而言其他，打太极一样敷衍他。
“走吧，我们先过去。”裴域搂着岑果去过安检。
文成市人口没有金城那么密集，生活节奏也慢很多，偏南方的地区，气温也很温暖。
岑果和外婆住的地方不在机场这边，下飞机后还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
岑果也很多年没有回来过，看着有些大变样的老家，一阵感叹，“城市发展也太快了，以前这里我记得都是稻田，如今都修酒店了，这几星级啊，五星吗？”
“五星级，姜泽修的。”裴域往外看了一眼。
岑果立即把眼神收回来，“怪不得那么丑。”
“里面也有我参股。”裴域促狭地继续说完后半句。
“仔细看还挺有特色。”岑果改口。
裴域忍俊不禁，这要不是在机场高速，他真想抱着“很识时务”的小男友亲一口。
一到地方，裴总就先把人按车座位上结结实实的亲了一回才作罢。
这是一栋名副其实的“老破小”小区，外墙倒是重新粉刷过的，但小区内是真的破。
昏暗的走廊灯，破旧的扶手，雨水渗水将白色的墙壁冲刷出一道道灰黑的痕迹。
文成市这几年发展好了不少，也很难想象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岑果带裴域上楼，说：“这套房子已经很有些年头了，我妈说从她上中学那会儿就说拆迁，拆到我都这么大了也没见动静。”
四楼，到了。
岑果走到门口，又转头看裴域，眨眨眼睛，“裴总，你们大集团要开发这里吗？”
裴域勾起唇角，“这要看当地政策。”
“那好吧，看来我是当不成拆三代了。”岑果也没在意的笑起来，开门进屋。
他其实对这儿很有感情，也不是真的很想拆。
房间里都罩着防尘罩，岑果按照裴域说的去拿相册。
裴域先翻看了岑果的，刚出生时是非常富裕和睦恩爱的家庭，二十三年前的豪华大别墅，绿草茵茵，花团锦簇。
岑云丽抱着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
她身边的丈夫和她差不多高，看上去比她大了有十几岁，不算出挑，但长得还算很周正，鼻梁高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看向妻儿的眼神宠溺疼爱。
全家福照片里还空了一个位置，应该是在给岑果的哥哥留的。
岑果坐在裴域身边为他解释，“这是我爸爸，我虽然长得和我妈妈很像，但鼻子像我爸，没我妈那么秀气，外婆说就这鼻子让我不至于太娇。”
裴域盯着照片里男人的五官，眼神微眯，他为什么觉得他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按时间算，他那会儿也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能在哪儿见过岑果的父亲？
裴域继续看相册，但时间点却从满月的岑果跳到了一周岁，全家福成员也只剩下他们岑家三个人。
岑云丽脸上的表情尤为明显，那双清透的眸子里除了对孩子的宠爱，还有渐渐变幻的勾人。
岑果的父亲在他三个月大的时候就去世了，外婆也没有提是为什么，只是说家逢巨变。
裴域没去戳这种伤口，也就一直没有问。
“你爸爸他们是怎么去世的？公司破产？还是炒股赔了？”
岑果过去不太愿意面对这个话题，但现在好像也不是太在意被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赌徒。
“赌博，输光了家里所有的财产，还欠下了一个亿。爷爷奶奶受不了打击，相继离世，我爸跳楼自杀。”
裴域眼神骤然深敛。
他再次翻回前一页的相册，看着岑果爸爸的照片，有些很多年的记忆在这一刻清晰。
“你父亲是不是叫覃谦和。”
岑果惊讶不已，“我和你说过我爸爸的名字吗？”
裴域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岑果父亲了，不是在对方还活着的时候。
而是十年前，他在他小叔书房的案卷调查资料中。
小水果的爸爸是被谋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