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 第二百零七章 惊人的收获,新的起点
  东番天气不象占城那般炎热,但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建设热潮中。
  淡水河两岸的空气中弥漫着石灰、煤烟与海风混合的独特气味,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号子声、水车的吱呀声日夜不息。
  新建的“官道”工地上,数百名工匠和雇用的民夫正在忙碌。
  这条连接淡水码头与淡北城区,并计划未来延伸至鸡笼港的要道,与以往任何道路都不同。
  路基被挖深、夯实,铺上了层层碎石,而最令人瞩目的,是路面中央那一条宽约一丈,已然初步凝固的灰白色“带子”。
  “石先生,您看,这混凝土路面,前日浇灌,今日已可走人,虽未全干透,但这硬度————”
  一个满脸烟灰、双手粗粝如树皮的老匠师,用锤子小心敲击着新路面,发出沉闷结实的“咚咚”声,脸上满是兴奋与不可思议。
  他便是参与研制“水泥”的工匠头目之一,胡老三。
  被称作“石先生”的石星,身着简便的棉布直身,脚踩布鞋,正蹲在路边,仔细查看路面的平整度和边缘模板的接缝。
  他抓起一把尚未使用的灰白色粉末,搓了搓。
  这便是青阳子道长带领工匠们反复试验,最终以石灰石、粘土、铁矿粉等物按特定比例煅烧研磨而成的“水泥”。粉末细腻,加水与砂石混合后,竟能如夯土般凝结,且坚硬远胜三合土。
  “好,好!”
  石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胡师傅,诸位辛苦。以此物筑路,不仅快,而且平整坚固,不惧雨水冲刷。若全线铺就,无论车马辐重,通行效率将大增。”
  他转身望向旁边堆放的另一些材料。
  那里除了普通的碎石、河沙,还有两种不同的“筋骨”:一种是表面粗糙、型状不甚规整的熟铁条,另一种则是泛着更沉暗光泽、截面更均匀的“钢筋”。
  后者是东番铁火谷工坊的产品,以炒钢法反复锻打、拉制而成,强度和轫性远胜普通熟铁,但产量低,成本高昂。
  “眼下钢筋难得,这路面和一般堡墙,先用铁条为骨,灌以混凝土,足以坚固数倍于砖石。”
  石星对随行的工房主事吩咐道,“唯炮台、重要桥梁墩基,必须用钢筋。鸡笼、大员、竹堑等处的要塞加固,也要按此办理。有了这混凝土与铁骨,我东番壁垒,将固若金汤!”
  在这个砖石、夯土和木材为主流建筑材料的时代,以铁条甚至钢筋为骨架、水泥砂浆凝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哪怕只是最初级的应用,也已是跨越时代的产物。
  它不仅意味着建筑速度的飞跃,更代表着防御工事强度的质变。
  消息传开,连负责防务的将领们都纷纷前来观看,啧啧称奇。
  技术的突破,离不开思想的革新。
  就在淡水岸边一派火热建设时,七星山稷下学宫内,一场别开生面的“讲会”正在进行。
  学宫新建的“格物堂”内,座无虚席。
  不仅有学子,还有许多好奇的年轻吏员,甚至工匠。
  讲台上,白发苍髯、精神矍铄的李贽正指着身后一块写着“格物致用”四个大字的木牌,声音洪亮:“————故曰,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穷其理,以致其用,方是学问根本!
  若只知诵读经书,寻章摘句,于国于民何益?今日,便请研制出水泥”的青阳子道长与胡三师傅,为大家讲讲,这化土石为金玉的道理!
  身着道袍、气质出尘的青阳子与憨厚局促的胡老三被请上台。
  青阳子从“金石丹术”之理讲到矿物配比,胡老三则用最朴实的话讲述如何看火候、
  辨色泽。
  两人一雅一俗,却配合默契,将水泥从选料到煅烧到使用的门道,讲得深入浅出。
  台下学子中,一个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有神的年轻人听得尤其入神,不时在随身纸册上记录,正是徐弘祖。
  他性喜山水地理,也深入学习东番“格物”之学,此刻听到这“化腐朽为神奇”的实物讲解,只觉眼界大开,心内畅快。
  李贽抚须微笑,自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求知欲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在徐弘祖身上,特意道:“譬如,振之好游历,善察地理。这山川形势,物产矿藏,民情风俗,皆是学问。若能将所见所闻,详加记录,考其本源,究其效用,便是大功德!这水泥之成,不正源于对石、土、火之理的探究么?”
  徐弘祖闻言,起身肃然一揖,心中激荡。
  讲会之后,石星召集工房、矿冶所、农学院主事,在府衙议事。
  墙上挂着大幅的南洋及安南地图,上面已被标注了许多符号。
  “殿下南征前,已有规划。安南北部,广宁之煤,质优量大,易于开采,此其一利。”
  石星指着地图上广宁的位置,“更可喜者,谅山、太原等处,探得铁矿,虽品位不及闽粤优质,然储量颇丰,且近广宁之煤。此乃天赐我也!”
  大明境内,优质铁矿多在北方,南方闽粤之铁质脆,朝鲜、倭国之铁运输不便。
  安南北部的铁矿,虽非极品,但胜在位置绝佳一毗邻优质煤矿,又靠海,便于运输。
  这意味着,在东番的直接控制区,一个集煤、铁开采、冶炼于一体的重工业基地,已具备了最关键的资源条件。
  “殿下之意,在近煤铁、便海运之处,择址兴建新式铁厂、工坊。”
  石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在红河出海口附近的海防局域,“此地港湾优良,水路可溯红河连接矿区,出海可通东番、大明、南洋,最是适宜。工房立即着手规划,矿冶所调拨熟手,待安南局势稍稳,即行兴建!”
  “农学院,”石星看向另一侧,“安南稻种,选产量最高者,详加研究,择优培育。
  殿下带回的占城、高棉稻种,亦要试种。同时,将我们在东番培育出的耐旱、高产的番薯、土豆良种,尽快在安南适宜之地推广。此二物不择地,产量高,可活人无数,乃稳固根基之要物!”
  一位农学教习补充道:“石先生,还有那金鸡纳树。按殿下所留笔记,此树需半荫湿润、排水良好之地。学宫药圃已试种成功,其树皮煎煮之水,经病患试用,于疟确有奇效,见效快于黄花蒿药酒,且便于制成丸剂、粉剂,便于携带存储。此次南征,军中有数箱黄花蒿药酒因颠簸破损,损失不小。若换用金鸡纳树皮制剂,则无此虞。应速在东番择合适山地,广为种植。”
  “好!”
  石星击掌,“此事关乎将士健康与移民存活,至关重要。立即划拨山地,专植金鸡纳树,我会派护卫与农学院共管。还需保密,此树将来,或比黄金更贵!”
  一张由水泥、钢铁、新作物、新药物构成的宏大发展蓝图,在东番的内核智囊推动下,正从纸面迅速走向现实。
  技术的进步、资源的获取、商业的积累、农业的改良、医疗的保障,如同坚实的卯,牢牢嵌合,支撑起那跨越海洋的庞大宏图。
  湄公河三角洲,水网如织,落日将浑浊的河水与无垠的稻野染成一片金红。
  朱常洵勒马高坡,猩红披风在湿热的风中微微拂动。
  他身后,是肃立的东番精锐。
  更远处,是被允许前来观礼的本地百姓,他们或敬畏,或好奇地偷眼打量着那位如天神般降临,在短短数月内便席卷了整个安南、占城和高棉的年轻王者。
  马蹄声与象鸣声从西边传来。
  暹罗王纳黎萱的仪仗缓缓接近。
  纳黎萱坐在装饰华丽的高大象舆上,身着金光闪闪的泰丝礼服,头戴宝石王冠。
  ——
  与去年在满刺加初次会面时相比,他眉宇间多了些深沉与谨慎。
  他远远便下了象舆,步行上前,以藩属见宗主之礼,向朱常洵深深一揖,用略显生硬但清淅的汉语道:“小王纳黎萱,拜见海王殿下。闻殿下平定安南逆乱,拓土安民,威震南洋,特来恭贺!”
  姿态放得很低。
  朱常洵心中了然,翻身下马,虚扶一下,朗声笑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