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认证处出来,林夜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飕飕的,但让他精神一振。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临时通行证——一张银灰色的卡片,正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基本信息,背面刻着“昆仑城防”四个字和一行小字:“持证人享有二等修炼者待遇,有效期三个月。”
他把卡片装进口袋,背起背包,走出车站。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眼前的景象。
车站外面是一条宽阔的大街,但这条街和江城任何一条街都不一样。街面铺的不是沥青,是某种黑色的金属板,踩上去没有声音,却能感觉到脚下有微弱的灵气在流动。街两边不是普通的楼房,而是一座座由钢铁和符文建成的建筑,有的高十几层,有的只有两三层,但每一座的墙壁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蓝光。
远处,是一堵墙。
不是普通的墙。是城墙。
高二十米,不,可能有三十米。林夜仰起头,才能看到城墙的顶部。墙体是黑色的,由巨大的金属板和符文石砌成,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陷——那是妖兽爪子留下的痕迹。城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炮台,炮管粗得像水桶,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远方的山脉。城墙顶上站着士兵,全副武装,一动不动,像雕塑。
城墙上方的天空中,有几道流光在穿梭。林夜眯起眼睛看,发现那是人——御剑飞行的人。他们踩在飞剑上,速度极快,从城墙的一头飞到另一头,几分钟就绕了一圈。
林夜站在车站门口,仰着头,看了很久。
小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也仰着头,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人,眼睛亮得惊人。它叫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兴奋。
“别叫。”林夜伸手按住它的脑袋。
小火不乐意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再叫。
林夜低下头,收回视线,迈开步子往前走。街上的人很多,有穿着军装的,有穿着道袍的,有穿着袈裟的,还有穿着奇装异服的。有人骑着妖兽当坐骑——一只两米高的白色巨狼,蹲在路边打着哈欠,露出满嘴的獠牙。旁边的人习以为常,连看都不看一眼。有人牵着一条三米长的蟒蛇,蛇身上缠着铁链,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吓得几个路人绕道走。
林夜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井底的青蛙,跳出了井口,才发现外面的世界这么大。
他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家客栈。客栈的门面不大,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有间客栈”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写的。林夜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在嗑瓜子。
“住店?”女人头也不抬。
“住。”林夜说。
“单人间一天三百,双人间四百,押金一千。证件。”
林夜把临时通行证递过去。女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惊讶,是好奇。
“刚来的?”
“嗯。”
“江城来的?”女人看了看证件上的信息,“挺远。”
林夜没有接话。女人把证件还给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在柜台上。“二楼,203。热水晚上七点以后才有,早饭六点半到八点。别在屋里炼丹,上次有个家伙把屋顶炸了,赔了我两万。”
林夜拿起钥匙,上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正对着大街。林夜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街景。天快黑了,街上的灯亮了起来,不是电灯,是那种嵌在符文里的发光石,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
小火从口袋里飞出来,落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叫了一声。
“别乱跑。”林夜说。
小火回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林夜没有理它,坐到床边,打开系统面板。点数还是2837,没变。他把临时通行证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二等修炼者待遇——他不知道这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至少能在昆仑基地自由出入三个月。
三个月,够用了。
他正想着,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隔着地板都能听见。林夜走到窗边往下看,看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站在客栈门口,正和那个胖女人理论。
“我们少爷要住店,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为首的一个光头说。
林夜认出那个人了。李彪。
胖女人坐在前台,继续嗑瓜子。“最好的房间有人住了。你们要住,只剩双人间。”
“你知不知道我们少爷是谁?”李彪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不知道。”胖女人吐出一片瓜子壳,“也不想知道。”
李彪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够了。”
李默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的修炼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胖女人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招牌。
“有间客栈?”李默然笑了一下,“有意思。就住这儿吧。”
李彪愣了一下。“少爷,这地方——”
“我说,就住这儿。”李默然的声音不大,但李彪不敢再说话了。
林夜收回视线,拉上窗帘。李默然也住这家客栈?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他想了想,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李家在昆仑势力那么大,找个住处不难,偏偏选这家不起眼的小客栈,目的不言而喻。
林夜没有在意。他把短剑从背包里抽出来,放在床头,然后躺下来,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得找个地方炼丹。客栈不让炼,得另想办法。然后得打听秘境的事,搞清楚钥匙碎片在哪里能找到。还得攒钱,攒点数。一万点的目标太遥远,但能攒一点是一点。
他正想着,楼下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这次不是吵架,是有人在笑。笑得很响,很放肆,像是喝多了酒。林夜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小火从窗台上飞回来,落在他胸口上,缩成一团,很快就睡着了。
林夜听着小火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敲门声很轻,但有节奏,三下,停一下,再三下。
林夜坐起来,手按在短剑上。“谁?”
“隔壁的。”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想借个火。”
借火?
林夜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头发扎成马尾,脸很白,眼睛很亮。她的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烟,冲林夜晃了晃。“打火机坏了,借个火。”
林夜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人也不急,靠在门框上,等着。
林夜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给她。女人接过去,点着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然后把打火机还给他。
“谢了。”她说。
“不客气。”林夜准备关门。
“你是新来的?”女人问。
林夜停了一下。“嗯。”
“从哪来?”
“江城。”
“江城?”女人想了想,“没听说过。小地方?”
“小地方。”林夜说。
女人笑了一下,笑得很浅。“我叫秦冰。你呢?”
“林夜。”
“林夜。”秦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来昆仑做什么?”
“碰碰运气。”
秦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短剑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昆仑的运气不好碰。淹死过很多人。”
“我知道。”
秦冰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在墙上,熄灭了。“你隔壁那个姓李的,你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就好。”秦冰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明天上午天骄楼有个情报交易会,你想了解昆仑的事,可以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