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宝阁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夜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还没吃晚饭。
中午在客栈喝了碗粥，吃了两个馒头，顶到现在早就饿了。他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面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但生意很好，坐满了人。林夜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面条筋道，牛肉炖得烂，汤底是骨头熬的，很香。他几口就把一碗面吃完了，连汤都没剩。
小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闻到了牛肉的香味，叫了一声。
“你吃不了这个。”林夜说。
小火不乐意地动了一下，缩回去了。
林夜站起来，把碗还给老板，往回客栈的方向走。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来。街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白发苍苍，正是列车上遇到的那位老者。
老者也看见了他，笑了笑，走过来。
“年轻人，又见面了。”老者说。
“您好。”林夜点了点头。
“找到住处了？”
“找到了，前面那家‘有间客栈’。”
“有间客栈？”老者笑了一下，“那地方不错，老板娘人好，就是脾气大了点。”
林夜没有说话。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背包上。
“去万宝阁了？”
“嗯。”
“寄拍东西？”
林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者没有追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名片。你在昆仑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林夜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只印着两个字：陈远。没有头衔，没有电话，没有地址。
“谢谢。”林夜把名片装进口袋。
老者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明天入城认证的时候，别去排队。直接去炼丹师认证窗口，把你的丹药亮出来就行。”
林夜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没有认证？”
老者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消失在人群中。
林夜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客栈。
第二天早上，林夜起得很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洗漱完，吃了早饭，背上背包，往入城关卡的方向走。
昆仑基地的入城关卡在车站旁边，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楼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办证的人。队伍里有修炼者，有商人，有普通人，什么身份都有。有人等得不耐烦了，在骂骂咧咧；有人蹲在地上抽烟；有人靠着墙打瞌睡。
林夜没有去排队。他绕到小楼的侧面，找到了一个挂着“炼丹师认证处”牌子的门。门是关着的，他敲了敲，没人应。又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林夜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年轻女人正在看手机，中年男人在喝茶。
“办证？”中年男人头也不抬。
“办临时身份。”林夜说。
“去前面排队。”中年男人指了指门口。
“我是炼丹师。”林夜说。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怀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是炼丹师？在昆仑，炼丹师不是随便叫的。
“徽章呢？”中年男人问。
“没有。”
“没有徽章？”中年男人的语气变了，从怀疑变成了不耐烦，“连学徒都不是，就敢来昆仑？”
旁边的年轻女人抬起头，看了林夜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林夜没有说话。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瓷瓶，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丹药。”
“什么丹药？”
“聚灵破境丹。”
中年男人拿起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丹香从瓶口飘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他的表情变了——从嘲讽变成了震惊。他把丹药倒在手心里，凑近了看。金黄色的丹药，表面有三道淡淡的纹路，丹香浓郁，品质完美。
他的手开始抖。
“这、这是——”他的声音也在抖，“完美品质？”
林夜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林夜，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嘲讽，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难以置信。
“这是你炼的？”他的声音很轻。
“是。”
“你多大？”
“二十一。”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发出“哐”的一声。他拿着丹药，匆匆走出房间。年轻女人也站了起来，看着林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中年男人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老者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瓷瓶上，走过去，拿起瓶子，把丹药倒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夜。
“这丹药，是你炼的？”
“是。”
“用什么丹炉？”
“青木丹炉。”
老者皱了一下眉头。“青木丹炉？没听说过。哪个品级的？”
“玄品。”
老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玄品丹炉，在整个昆仑基地也不超过五座。这个年轻人，什么来头？
“你师从何人？”老者问。
“没有师父。自学的。”
老者沉默了很久。他把丹药放回瓶子里，盖上盖子，推回到林夜面前。
“我是昆仑基地炼丹师协会的副会长，姓陈，三品炼丹师。”老者说，“你的丹药，品质完美，远超一般二品炼丹师的水平。你没有徽章，我可以破例给你办一张临时通行证，但不是最高级别的。”
“够用就行。”林夜说。
老者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灰色的卡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盖了章，递给他。
“这是临时通行证，有效期三个月。三个月内，你可以在昆仑基地自由出入，享受二等修炼者的待遇。三个月后，如果你能通过炼丹师等级考核，可以换正式证件。”
林夜接过卡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基本信息，背面刻着“昆仑城防”四个字，还有一行小字：“特殊人才，临时通行。”
“谢谢。”林夜把卡片装进口袋，转身要走。
“等一下。”老者叫住他。
林夜回过头。
老者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名片。你在基地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林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片上印着“陈远”两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昆仑基地炼丹师协会副会长，三品炼丹师。”
陈远。
林夜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见过——昨天那个白发老者给他的名片，写的也是陈远。
是同一个人？
林夜抬起头，看着老者。“您认识我？”
老者笑了一下。“在列车上见过。你得罪了李家的人，还敢一个人来昆仑，胆子不小。”
林夜沉默了一下。“那您昨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老者说，“告诉你我是炼丹师协会的副会长？然后呢？让你走后门？”
林夜没有说话。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你炼的丹药很好，但昆仑不是江城。在这里，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脑子。李家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你得罪了他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知道。”林夜说。
“知道就好。”老者收回手，“去吧。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林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站在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飕飕的，但让他精神一振。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临时通行证，又看了看名片，把它们一起装进口袋。
小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叫了一声。
“别叫。”林夜按住它。
小火不乐意地动了一下，缩回去了。
林夜迈开步子，往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