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珩一怔。
看见江池那瞬间微变的语气，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他脑子转得飞快，语速也跟着快了起来。
“苏浅雪——我们天岚宗开宗祖师的血脉，一品天骨，一身白衣如九天仙子，容貌在整个苍玄大陆都无人能及！”
江池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还好么？”
卫子珩没听出这话里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只当眼前这位煞神也对宗内圣女有几分好奇，连忙点头。
“好！非常好！整个天岚宗都把她当绝顶天骄培养，住灵气最充裕的峰脉，用最顶级的天材地宝，短短数月，已到炼气巅峰，马上就要冲击筑基——这等修炼速度，整个苍玄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江池听完，垂着眼，目光微沉，没有说话。
此刻他心中倒是有了一丝宽慰。
天岚宗那个老登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对小雪，倒是真的待为亲人。
就在他垂眸沉默时，卫子珩心思电转，急忙又补了一句。
“道友——你可是心仪我宗圣女？”
江池一怔，抬眸看向他。
卫子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波动，心下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连忙堆起笑脸。
“道友好眼光！我宗圣女绝对是苍玄大陆第一美人，连那天水宗的丁小溪都远远比不上，道友如此年轻有为，若与我宗圣女结为道侣，那也是一段佳话啊！”
江池微微一怔。
“道侣？”
“对！道侣！”卫子珩越说越来劲，仿佛看见了生的希望。
“道友若是有意，可随我回天岚宗，我替道友引荐——”
话还没说完。
旁边刚缓过来的姚远挣扎着抬起头，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文道友，别信他！天岚宗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地方！去了定是凶多吉少。”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卫子珩的脸色顿时垮了大半，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江池侧头看了一眼姚远，又转回来看向卫子珩，嘴角微微一扯。
“你听见了——你是觉得我像个傻子？”
卫子珩慌忙摆手，额头冷汗直冒。
“不，不，不是！道友你听我说！这样——你可以在身上下禁制！我回宗门后，想办法把苏浅雪约出来！只要约出山门，以道友的手段，她才炼气巅峰，绝不是你的对手！”
他说得又急又快，像是在给自己捞最后一丝活路的希望，眼巴巴地望着江池。
江池的目光在卫子珩脸上停了一瞬。
语气淡淡。
“你刚才说……用禁制控制你，你把苏浅雪约出来，然后我动手？”
卫子珩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变化，还在拼命点头。
“对对对！道友放心，我在天岚宗还是有些分量的，只要把她约出山门，以道友的手段，她一个炼气巅峰绝不是对手——”
江池没有再听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只见他抬起了手。
指尖亮起一道万道极细的紫雷，细如发丝，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威压，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划开了一道裂缝。
卫子珩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那道紫雷亮起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想要后退，想要张嘴喊“不要”，但那道紫雷比他快太多太多。
它精准地没入卫子珩的眉心。
卫子珩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人在那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然后他向后倒去，砸在碎石上，再也没有动过。
他身后的那名天岚宗弟子，脸色煞白，转身就要跑。
但他的脚还没迈出去半步——
一道银白色的雷光已经出现在他身侧。
雷灵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手中那柄虎头雷锤高高抡起，锤面上银白色的雷光炸裂开来，映得整座溶洞亮如白昼。
“哪里逃？！”
咣——！！！
雷锤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弟子的胸口。
那弟子的身体像被巨锤砸中。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嵌入石壁之中。
砰——！
石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整个人被凿进石壁内，瞬间毙命！
刹那间。
溶洞里安静了下来。
姚远站在几步之外，嘴巴张着，瞳孔放大，整个人像是被一只大手按在了原地、
他看见江池抬了一下手，然后天岚宗的卫子珩就倒下了。
他看见雷灵儿挥了一下锤，然后天岚宗的那名弟子就被凿进了石壁里。
两息之间。
两个天岚宗的人，没了。
姚远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软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撑住。
他的目光落在江池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正弯着腰，在卫子珩的尸体旁蹲下，手指熟练地翻找储物袋，动作不紧不慢，就像在自己翻着垃圾的阿婆。
姚远说不出话来。
他看见江池翻出几瓶丹药，随手收入储物袋，翻出几块灵石，掂了掂，也收了起来，翻出一枚令牌，在手里翻看了一瞬，便也收了起来。
最后还有一本古谱的书籍，看了一眼，面上闪过一丝喜色。
动作流畅，毫不拖泥带水地收入自己储物袋。
姚远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文道友……你……”
江池没有回头。
姚远的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雷灵儿已经拎着双锤走到了卢磊和郝天童面前。
两人还瘫在地上，刚从幻术的余韵中缓过来，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看见那个银发长耳的少女站在了他们面前。
郝天童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可是清楚的看到了这个化形小妖的脾气和手段。
他也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盯着眼前少女声嘶力竭的大喊。
“不——不要——！”
卢磊咬着牙，手撑在地上想要爬起来。
雷灵儿没有给他们机会。
雷锤落下，带起两道凌厉的雷光。
咣——咣——！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卢磊和郝天童的身体一前一后倒了下去，砸在碎石地面上，再也没有动过。
溶洞再次安静了。
只剩雷灵儿收回双锤时，锤面上残余的雷光噼啪作响。
姚远站在原地，张着嘴巴，瞳孔中倒映着那几具倒下的尸体，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魂魄一样，愣在原地。
他看见江池还在翻找储物袋，动作专注，没有回头。
他看见雷灵儿走回江池身边，把双锤插回腰间，拍了拍手，仰头看了一眼江池，像是在等下一个指示。
他看见江池把最后一件东西收好，站起来，然后终于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扫过姚远时，平静让人脊背生寒。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姚远狠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
江池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的那两件东西，我用着不错。”
姚远愣了一下。
“藏海珠和阴阳环。”
江池顿了顿。
“谢了。”
姚远张着嘴最后憋出了一句。
“你不杀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