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蝶儿满天飞 > 第62章 叙旧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清)仓央嘉措
  时间在忙碌中消散了等待的煎熬,日子像漫步一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禹老师,终于有好消息了,我找的那个朋友说下个月就可以下调令了,你们做好全家团聚的准备吧。洪姐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那时,禹蝶正带着雨竹走在下晚修回宿舍的路上。
  禹蝶把好消息转达给汤汤的时候,他比她还要兴奋,小蝶,你把我也带到了远方,让我再次看到了希望。
  五一放假,汤锐锋千里迢迢地赶到岭南看女儿。刚好到了房子交首付的时间,他和禹蝶一起去办贷款手续。
  他们等了一年的调令,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洪姐退钱的时候,禹蝶拿回九万元,即使这样禹蝶也感激不尽。
  曾校长作为东道主请禹蝶一家人吃饭,交流之中了解到禹蝶对汤锐锋独自在家里应酬喝酒无比担忧,提议汤汤去岭南房地产公司策划部应聘。
  汤汤如愿以偿,来到岭南之后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与酒神仙彻底告别,读MBA,拿到注册城乡规划师的资格证,这个还不算老的学霸一遇到考试就兴奋,还考过了他喜欢的质量工程师和室内设计师,他甚至不满足于自己的教育本科学历,连教育硕士研究生都报考了。
  周末入睡前,他们总是没完没了地絮叨一阵子。
  这种新环境仿佛为我量身打造的,所有的想法都能发挥到学习和工作中,太充实了。小蝶,难怪你来了岭南就不想回去。
  可惜现在我们只能做周末夫妻。禹蝶说,你又经常出差,有时候一家人还要几周才能团聚一次。禹蝶对着汤锐锋撒起娇来,汤汤,天天在外面跑,累吗?
  现在才叫累并快乐着,之前过的是累并痛苦着。汤汤兴奋地说,你看我们每个星期都有盼头多好啊,平时投入工作,周末愉快生活,我就喜欢这种状态。家里的事情就要你操持,辛苦的是你,小蝶。
  平时又不做饭,雨竹也独立了,有啥辛苦的。其实我是故意逗你的,现在是工作高效,生活高品质,我也喜欢!
  早上睡个懒觉后,一家人穿上运动衣去大夫山骑行或野炊,要么就在小区里游泳、打羽毛球,有时候去书店逛半天,要么看一场电影,时间开始变得像流水一样快。
  禹蝶想起一家人经历的这段两地分居的艰难日子,才真切地意识到什么叫作苦尽甘来。
  相聚的日子与分离的日子完全相反,从前时光慢得像太空漫步,如今每天过得像赛跑,转眼又是五年。
  聚会的消息像一串燃放在夜空中的烟花,把禹蝶细长的时间小河照得金光闪闪,那光晕一圈一圈无限放大,又在思绪里飘来荡去。
  晚上,汤锐锋打来电话,说在出差,周末回不了家。雨竹对着电话喊,爸,我要跟同学去旅游。
  好啊,等你妈妈这个月上完了学校的辅导课,下个月咱们全家一起出游。
  禹蝶赶紧说,下个月我们班同学聚会,得回老家一趟,你们班有没有人通知二十年聚会的事情?
  二十年聚会?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我得问一问,如果是那样,我们就一起回去!
  一旁的雨竹听了,兴奋地说,你们回去聚会,我跟同学去旅游,太棒了!
  爸爸听到了忙问雨竹,你们几个同学一起?有没有大人陪同?
  周伟伟的妈妈和胡丁丁的妈妈带我们五个同学一起去,爸爸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小蝶,我们离开师范学校已经二十年了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汤锐锋又对着禹蝶聊起了电话,我们班肯定也有聚会,好期待啊!你是不是也很期待?
  是啊!你赶紧打电话问一问你们班哪天聚会,最好两个班的时间差不多,我们好安排。
  汤锐锋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晚上,禹蝶忙完了手头的事,给艾小杰打电话。
  喂,小杰,我有特大好消息要跟你和童范进分享。
  禹蝶,我们又一年多没见面了,别卖关子,快说!艾小杰说。
  不行,现在暑假有时间,我请你们俩明天过来聚一聚,咱们好好聊聊天,慢慢说。
  童范进和艾小杰在广外实验学校,那次禹蝶去他们学校听课,通过一个认识的老师意外地见到艾小杰,离开师范十几年都没见过面的知心朋友,竟在他乡重逢。两个人激动地聊了一阵子,才知道毕业后艾小杰找到童范进,两个人开始了拉锯式的异地恋。童范进出来后从中山到东莞,又辗转到岭南,周围一圈的信息特别灵通,广外扩招的时候,他让艾小杰过来面试,两个人都双双如愿,工作与生活齐头并进。
  艾小杰和童范进在岭南最北边,禹蝶在最南边,偶尔发个短信相互问候一声。汤锐锋到岭南后,两家人激动地聚过一两次,用家乡的方式喝酒聊天。后来他们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好久没有见面了。
  周六下午,禹蝶把吃饭地点定在洛城一家粤菜馆。这儿的公共餐区也挺安静,圆形大桌和方形小桌交替摆放着,桌与桌之间留出宽敞通道,一点儿也不显拥挤。公共餐区与单桌或包房用几块屏风有意识地隔开,一头的展示柜里陈列着精美的粤菜餐具和茶具,别有一番韵味与典雅。禹蝶带着雨竹选了屏风后面的一张单餐坐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个人如约而至,还带来了他们十五岁的女儿童童,刚好可以跟雨竹一起玩。
  一见面,童范进就问汤锐锋怎么没来。
  禹蝶笑说,又出差了。从前在老家,他忙着喝酒应酬工作,没时间陪我,分居五年更惨,现在又过上周末夫妻生活,有时候连周末都聚不成。我都被练成独孤求败的女人了。
  童范进爽朗一笑,说,久别胜新婚,多浪漫呀。看我和艾小杰天天窝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没有新鲜感。
  艾小杰还真的瞪了童范进一眼,问,禹蝶,有什么特大好消息?快说。
  二十年同学聚会,我们一起回去参加吧。
  艾小杰看着童范进说,我不太想去,你想参加吗?
  禹蝶看童范进没有说话,先开口了,师范学校毕竟留下我们的青葱时光,有快乐,有悲伤,还是很值得留恋的。她看了一眼雨竹和童童在听MP3,又说,其实,说到聚会,我最怕见到一个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是寒蝉吧?童范进说。
  你不长脑子啊,寒蝉才是禹蝶最想见的人!艾小杰抢着说。
  我最怕见到的是我们的谢老师。有些旧事埋在心里也难受,不妨聊一聊,你们二位介意吗?
  童范进说,聊一聊也好。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把压迫自己的往事讲出来,是一种最好的心理释放。
  艾小杰说,不说也罢了,该淡忘的早就淡忘了!
  禹蝶说,心理受过的伤,其实身体从未忘记。这些创伤让我们的身体长期处于一种高警觉状态,随时准备迎战,可能会在某个时刻暴发出来。我有过真切的体验。
  艾小杰说,从前在家乡教书,我从来不会思考内心深处的东西,来到岭南后,我经常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思考从前。后来我跟一个家长聊孩子快乐不起来的原因,他送了我一本书,是他写的教育心理个案分析,我在阅读这本书的时候才认识了自己的痛苦,慢慢解救了自己。
  小杰,看到你的成长我好开心!我还在解救自己的路上。禹蝶说,其实像我们当年这帮农家的毛孩子,思想非常单纯,师范校园这种没有学习压力的环境,除了步入青春期的迷茫,不会出现别的问题。学校对此类问题的处理方式,简单得像一个别人验证过的公式,我们也在这个过程中也学会了运用公式解决学生的心理问题。惭愧啊!
  童范进说不过话说回来,我们都做了二十年的教育,禹蝶,如果当年是你做班主任,会如何处理青春期的那些事情?
  如果在棘阳老家,我可能会像谢老师那样做;如果在岭南任何一所民办学校,处理方式应该不会如此简单,这关乎到一个青春期少年的尊严。其实,当年谢老师处理我的方式还是委婉了一些,你们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