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县不似其他县镇,还要单租偏远院落。
这次沈清洛缠着公主,在临水湖畔岸边,租了一处水中庭院。
“公主,每次都在郊区野外,景色早就看疲了,这次换个水景院落?”
“可这里位于梅县正中,来往人员嘈杂,洛儿当真合适?”
回想这一路,驸马每次夜行出门归来,不是一身灰土便是满身血腥。
郊县院落来去自在,若是在这里,可就不好遮掩了。
没曾想沈清洛倒是决绝,嚷嚷着非要住在这处。
楚颜汐拗不过,只能顺着。
“那在梅县就老老实实陪着本宫去田野逛逛,这里结束,便要启程回朝。”
经过两日私巡查探,楚颜汐发现梅县旱情并没有上报中描述的那么严重。
毕竟整座城临水,唯一有些旱情的也就是偏远些的郊区,但也都在灌溉旨意下达后缓解不少。
晚上,楚颜汐与范修文针对一路走来的情况分析,发现各地虽然确有旱情,却大多数没有上报朝廷那么严重。
而个别真正干旱严重的城县,却并未在奏折上报之列。
“范大人,你怎么看?”
“禀公主,这两日臣与翟大人下去打探过。
上奏最严重地方都是与京中大员相交甚好者,如若没有好处相予,便是连递折子进京的资格都没有。”
“混账,天灾大事怎能如此儿戏!”
楚颜汐甩着满桌奏折扔去地上,想起了最穷县镇上,驸马最消停的两晚。
“无数百姓的生死,真就在言语间被这群蛀虫给抹去了?”
“公主,切勿烦心,但凡这里的官绅有问题,驸马都不会轻饶的。”
“让暗卫后面仔细跟着,将人护好了。”
“是。”
“还有,肃清周围,尤其晚上。”
“明白。”
这日晚上,沈清洛拉着楚颜汐在客栈露台赏水赏月,还让人备了酒菜糕点。
“洛儿,你那酒量当真要喝?”
“喝!我让厨房准备的最最低度数酒酿,最多微醺,不会胡闹。”
“确定?”
“确定!”
得了肯定,楚颜汐这才让一旁的杏儿倒酒,一杯杯小心盯着。
眼见面前人几杯下肚有些微醺,楚颜汐不放心,先遣走了杏儿。
“最多微醺?这才几杯,脸怎么又红成这样?真叫外人看去,看我怎么治你!”
楚颜汐将人扶起,还未站定,就被怀里人撞个满怀。
小心搂着,轻抚着后背哄着,听着怀里人嘟嘟囔囔不停,楚颜汐无奈笑了。
“洛儿~小嘴嘟囔什么呢?”
“公主,走嘛,走,坏人,通通都是坏人~”
“坏人,什么坏人?”
楚颜汐俯身侧耳靠近,最后什么都没听到,耳朵还白白被这醉鬼咬了好几口。
“洛儿!”
“在!”
“给我消停点!”
“哦~”
“........明日酒醒再算账!”
楚颜汐红着脸左右环视,见无人,索性放开了,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进了房内。
简单洗漱后把人扔去床榻,惩罚似的吻的醉酒的人喘不过气。
相拥而眠,睡的沉。
沈清洛微睁着眼望了眼屋内寂静一片,方敢缓缓起身。
窗外夜色正浓,沉睡的楚颜汐呼吸平稳。
沈清洛掏出枕下小瓶送到公主鼻下,想了想还是收回放好。
“乖乖睡觉,等我回来。”
下床换上夜行衣,沈清洛出门轻跃墙围而出去。
行至未远,似是早早等候的一身红艳女子,隐蔽树后早已没了耐心。
“清洛,真就学不会守时?我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青璃姐,我喝了点酒贪睡,公主也刚睡下。”
“没用兰儿配的小药瓶?轻轻一闻便沉睡一夜。”
“用了,放心。”
话落,沈清洛拿出腰间细长礼盒,给青璃扔了过去。
青璃抬手接住打开,瞥了眼盒中簪子。
“这是?”
“两个一对,白天闲逛时,公主非说与你俩很配,一个你的一个给兰儿。”
青璃手上一顿,眸色暗了暗。
“堂堂公主就拿路边东西打发我,无聊。”
“不要?不要还我。”
沈清洛说着真要去夺,青璃快一步收起,瞪了眼过去。
“好好做你的驸马去,女孩子用的少插手!”
“啧,口是心非。”
沈清洛笑着拍了拍手掌,四处望了望。
“往哪边?”
见言归正传,青璃收好簪子,手指东北方。
“快些过去,掌门早就到了。”
两人飞身跃起,借力岸边柳树,轻点湖面,圈圈涟漪未等散开,人已跃过湖面,没入浓浓夜色。
行至一处荒宅,转动玄关,进入密室。
沈清洛随着青璃下去,对着堂前背对她们之人弯腰行礼。
“掌门,弟子回来了。”
男人一身素色长衫,身形颀瘦,面上骨骼分明,样貌干净平和。
闻声转过脸,望着堂下之人,笑的满脸慈爱。
“清洛回来了!一出师门玩野了,都不回来看看为师。”
“哪有,弟子只是被困朝中,不好动作。”
沈清洛无视青璃眼神警告,大着胆子上前,嬉笑间递了一个小包过去。
“给掌门,这是兰儿新配制出来的一种迷药,药效更快睡的更沉。”
男人接过药散哈哈笑了,拍着沈清洛坐下。
“不错,你和兰儿越发出息了。
可为师为何听说,既已手刃仇人,怎的没按原计划,杀了皇弟与长公主上山复命?”
沈清洛余光瞥了眼一旁不发一言的青璃,大咧咧挥了挥手。
“掌门,我们在普丰寺又救了不少孩子,多亏了那长公主出手相助,才将孩子送出了城。
现下长公主对我很是信任,何不趁此机会查清那张太后底细,给被残害的那些孩子报仇不说,还能挑起双方争执,掌门也可坐收渔翁之利?”
“坐收得利?”
男人压了压眼角,眸色渐深,再抬眸,已是满眼探究。
“清洛,别忘了长公主满身谋算,如若你身份暴露,那便是大楚宿敌。
方才一路的暗卫跟着,不是为师派人清理,这会你们早被围堵无路可退。”
“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徒弟既已查到背后之人,定要让其付出代价!”
“你已私自行动屠了吴成富满门,还暴露了身份出去,再往后,为师都保不了你!”
“那便不保,即使鱼死网破丢了性命,徒弟也要手刃仇人,将之碎尸万段!”
“你确定?哪怕公主皇帝知晓你张家身份?到时,不等你复仇,便早被举国势力啃噬到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