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件事情后,我总是在阿灵面前说蔡言琛好话。
蔡言琛真的很不错。
他是真的把我当大哥的。
我也是真的想要阿灵接受他。
我在餐桌上不经意提起他帮我解围的事,语气尽量轻描淡写。
却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蔡言琛那人,外表冷,心里热。
要不是他,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在精神病院里了。”
阿灵静静听着,筷子停在半空,眉心微微蹙起,却没有接话。
我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感到几分不安。
就像是我在极力推荐一个不该被提及的人。
而且阿灵不是也很喜欢蔡言琛的眼睛吗。
可是阿灵很生气,她还是不愿意,甚至说我是神经病。
那天她终于爆发了,猛地放下碗筷,冷声道。
“顾子墨,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配不上你,所以非要把另一个男人塞进我们之间?”
她的眼神里有受伤,有不解,更有一种被背叛般的愤怒。
我怔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窗外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映出一道倔强的光影。
她不是不美,她美得像一株带刺的玫瑰。
可我却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总怕有一天她会醒悟,会看清我不过是个平庸、懦弱、连自己都信不过的男人。
其实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每当夜深人静,我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墙上我们结婚时的照片,那笑容灿烂的她,和我略显拘谨的侧脸。
我总会想:她值得更好的。
沈长啸出身名门,英俊潇洒。
祁龙奕才华横溢,气度非凡。
而蔡言琛,更是集家世、外貌、能力于一身,温润如玉却不失锋芒。
我算什么?不过是个靠着祖父余荫才勉强站稳脚跟的普通人。
阿灵嫁给我,真的是因为爱吗?还是因为家族联姻的压力?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越收越紧,几乎让我窒息。
蔡言琛人这么好,阿灵早晚都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与其之后阿灵不喜欢我,那我何不趁现在就这么做,至少以后不用面临那样的局面。
我宁愿自己主动推开她,也不愿被她抛弃。
这种扭曲的念头,像毒药一样侵蚀着我的理智。
我甚至开始幻想,如果有一天阿灵真的爱上了蔡言琛,而我早已“大度”地成全了他们,那我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尊严。
可笑吗?也许吧。
但我已经顾不得了,心魔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再难拔除。
我想我应该是疯魔了吧。
有时候半夜惊醒,冷汗浸透睡衣,我会怔怔地看着天花板,问自己:我真的爱阿灵吗?
还是我只是在恐惧失去?
我的爱里掺杂了太多怯懦、猜忌和自我否定,早已不再纯粹。
阿灵或许看出了我的卑微有一天特地来开导我,她给我说了很多很多,我想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忘记的。
那天她穿了一条浅米色的连衣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像一层柔和的金粉。
她没有责备我,也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温和却坚定。
“顾子墨。”
“我知道你因为你的母亲而心里有所不当的想法,但是请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很好了。”
她说,我的母亲曾是个温柔却极度自卑的女人,一生都在丈夫的阴影下活着,最终抑郁而终。
我从小看着她的背影,便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我不想要那样的人生,可却又不自觉地重蹈她的覆辙。
“你要是不好当初我也不会选择你。”
“我叶百灵,看人的眼光从来都没有出错过,你以为我跟你结婚是因为爷爷吗,并不是,我只是看中了你而已。”
她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
“从一开始结婚,我就没想过离婚的事情,所以请你也不要多想。”
她的手指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像是要把她的信念一寸寸传递给我。
“我知道你顾虑我跟沈长啸之前的关系,那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过去的已经过去,不论沈长啸做什么我都不会心动,你不用担心。”
她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宣读誓言。
“还有蔡言琛,他虽然长得好看,但我对他没有任何心思,这些你明明都知道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呢?你不是不信任我,你只是不愿意相信你自己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今天我给你说明白,希望你能正视你自己。”
我被阿灵这句话彻底冲昏了,我紧紧抱住她,眼眶已经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她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我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死死地将她搂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我的肩膀微微颤抖,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可心里那堵压了多年的墙,正在一点点崩塌。
“阿灵,你真的不是因为爷爷才嫁给我的吗?
你真的中意我?”
我不敢相信,不是我妄自菲薄,只是跟祁龙奕、沈长啸与蔡言琛相比我的确不如他们。
我说这话时声音沙哑,像个委屈的孩子在乞求确认。
她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那双曾让我魂牵梦萦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认真与深情。
“是的,所以请你不要多想。”
阿灵继续说道。
“蔡言琛就算再好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不会喜欢他的。”
她的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斩断我心中最后几分幻想与不安。
“阿灵,你真好。”
这一刻我开心极了。
就像是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阴霾散尽,阳光普照。
我终于敢相信,她是真心爱我的,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因为家族,而是因为我就是我。
我的心结终于解开,瞬间感觉自己心里的郁气烟消云散。
我以为我跟阿灵接下来会更幸福,没想到现实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那个给我下药的下属联系到了我,她说她给我注射了带着HIV病毒的血液。
电话里的声音冰冷而得意。
“顾先生,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你以为你逃过了一劫,可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我特意选了最隐蔽的方式,那针管里的血,可是从一位晚期患者身上抽出来的……
你猜你现在是不是已经……?”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我的神经。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只能偷偷的去检查,看着检查报告上那个阳性的结果我顿时就感觉心都停止了呼吸。
医院的走廊苍白而寂静,我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发白,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灯光惨白,照得那两个红色的大字“阳性”格外刺目,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了我的心脏。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崩塌。
上天竟给我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我也很庆幸在那次被下药后都没有与阿灵亲近,那阿灵便不会被我传染,还好,还好。
那晚的药片混在温水里,悄无声息地溶解,如同一场无声的阴谋。
我记不清是谁递的水杯,只记得咽喉干涩、头晕目眩,像是被人拖入深不见底的泥沼。
意识断片前的最后画面,是昏黄的灯光下那扇半开的门缝,透进几分凉风,却也吹不散我心头浓重的恐惧。
醒来后,医生的“诊断报告”如一张死亡判决书,将我打入无尽深渊。
我颤抖着手翻开那一页,看见“HIV阳性”四个字赫然在目,就像是用血写成,刺进我的瞳孔。
那一刻,我只想到阿灵。
她那样干净、明亮的人,怎可被我这“污秽”的身躯所玷污?
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让呜咽溢出,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