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整个人靠在潮湿发霉的土墙上，呼吸急促得像条被丢在岸上的鱼。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金星直冒。
刀疤脸那张丑陋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句“给那小丫头收尸”的威胁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让他浑身发冷。
“五十个铜板！五十个铜板！”李狗蛋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声音沙哑得快要冒烟，“我上哪弄这么多钱？就算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价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又感到一丝悲哀的快感。至少，疼痛能让他的大脑短暂清醒那么一瞬。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李狗蛋一把摸向怀里，那支黑笔正贴在他胸前，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比平时温暖了许多，几乎烫手。
黑笔在他手心里躺着，像一条蠢蠢欲动的小蛇。
“你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小祖宗！”李狗蛋对着黑笔苦笑一声，“我命都交给你了，可别让我躺平等死啊！”
昨晚梦里那些预演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黑笔能画出实物，能画出衣服，那……能不能直接画出钱来？
李狗蛋眼前一亮，心脏砰砰直跳。
“不试白不试！大不了就是饿死在这鬼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全部意念都集中在一个词上——钱！
在他的意识空间里，一枚枚闪着微光的铜板开始浮现，那是他在城中最繁华的街市上见过的，富商们随手丢给小贩的铜板。他拼命回忆着那些铜板的样子：铜色的光泽、上面凹凸不平的图案、甚至是落地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比他画衣服时更加猛烈、更加失控。
“啊！”李狗蛋不由自主地叫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从中间劈开，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意识空间中的铜板开始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拉长、压扁、再重组。原本清晰的铜板意象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怪的符号和形状。
“不对啊！我要的是钱啊！”李狗蛋绝望地在意识里呐喊，试图纠正这个偏离的过程，但那些铜板已经完全变成了别的东西，陌生而诡异。
最后一丝精神力被吸干的瞬间，李狗蛋感觉整个人像被从高处摔下，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地面。
“呜啊——”他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却在意识消散前，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Sǔn'gǎi…fēi'qián…”
那声音飘渺遥远，带着古老的韵律，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李狗蛋猛地惊醒过来，脑袋里嗡嗡作响。窝棚里依然一片冰冷黑暗，只有从破洞里透进来的一丝光亮证明天已经亮了。
“铜板！”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双手在周围摸索，心跳加速，“铜板在哪？”
然而，他的手指触碰到的，并不是想象中冰凉坚硬的金属，而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鬼？”李狗蛋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物品——
一块脏兮兮的麻布，上面画着歪歪扭扭、扭曲怪异的符号，像小孩子乱画的鬼画符；
一根干瘪发黑的植物根茎，皱巴巴的，像个老人的手指；
还有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不规则的形状，毫无特色可言。
李狗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个被抽干了气的皮球。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把抓起那块麻布，恨不得撕碎它，“这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五十个铜板没画出来，倒是画出一堆垃圾！我拿这些去找刀疤脸，他不把我腿打断才怪！”
他绝望地把麻布往地上一摔，准备起身，却突然愣住了。
那块麻布上的符号——它们似乎在……发光？
“我眼花了？”李狗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些符号确实在微微泛着幽光，像是被月光浸泡过的水草。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捡起麻布，盯着那些符号看了一会儿。
突然，一阵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脑海中闪过一系列陌生而模糊的画面：有人在熬制什么东西……植物的根茎被捣碎……石头被磨成粉末……还伴随着低沉的、听不清的咒语声。
“卧槽！”李狗蛋吓得一激灵，差点把麻布扔出去，“什么邪门玩意？”
然而，恐惧之后，是一丝微妙的好奇。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干瘪的根茎，放在掌心研究。
出乎意料的是，这根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植物，竟然传来一丝温热感，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到整个身体。原本因精神力耗尽而感到的疲惫，竟然减轻了不少。
“这……这是什么宝贝？”李狗蛋惊讶地看着手中的根茎，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黑笔或许不能直接画出钱，但它画出的东西，可能有他不知道的神奇用途！
“等等！”李狗蛋眼前一亮，又拿起那块无特色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研究，“你也是个宝贝？”
石头冰凉坚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经过刚才的经历，李狗蛋已经不敢小看这些怪异的物品了。
“黑笔，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李狗蛋摸了摸怀里依然温热的黑笔，眼神复杂，“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他环顾四周破败的窝棚，窗外已经大亮，意味着刀疤脸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绝望压得他几乎窒息，但那三件怪异的物品，却给了他一线生机。
“不管了！”李狗蛋一把抓起麻布、根茎和石头，塞进怀里，转身就往门外冲，“总比等死强！”
他冲出窝棚，朝着城中心奔去。人生该拼一把了！如果这几样东西真有什么神奇功效，或许他能找到买家；如果没有……
“那就当我去送死了！”李狗蛋咬牙切齿，速度越来越快，“小花，你可得给我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