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李狗蛋像只受惊的老鼠般从窝棚里溜出来，身体紧贴着湿漉漉的土墙，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他的怀里鼓鼓囊囊地塞着那三样怪异物品，走路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再这么饿下去，我就算不被刀疤脸弄死，也得先饿死在这鬼地方！”李狗蛋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感觉肠子都快打结了。自从昨天那顿可怜的剩饭后，他就滴水未进。
他游荡在贫民窟迷宫般的小巷中，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地面，希望能捡到哪怕一块发霉的馒头皮。拐过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他拾起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烂苹果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它扔了回去。
“连狗都不吃的东西，我怎么能吃？”李狗蛋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猛地一拍脑门，“啊！我现在就是条狗啊！狗蛋！忘了自己姓啥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市开始苏醒。李狗蛋穿过几条破败的巷子，来到贫民窟与城中区的交界处。这里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小铺子，卖些穷人买得起的日常用品。
“能卖点钱的地方…”李狗蛋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突然停在了一家简陋的药铺前。
这是一间狭小的木屋，门口挂着块褪色的布幌，上面写着“老郑药铺”四个模糊不清的大字。门口摆着几筐干枯的草药，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
“试试看！”李狗蛋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浓烈的药草混合味道迎面扑来，熏得他直打喷嚏。“阿——阿嚏！”
“谁？这么早！”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店铺深处传来，紧接着，一个驼背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老头看起来至少七八十岁，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在暗夜中发光的宝石，锐利得能看透人心。
“小兔崽子，大清早的来做什么？偷东西？”老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李狗蛋。
“不…不是！老爷子，我…我有东西想卖给您。”李狗蛋结结巴巴地说，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怀里的物品。
老头撇了撇嘴：“穷鬼能有啥好东西？拿出来看看！别浪费老夫时间！”
李狗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根干瘪的根茎，双手捧着递给老头。
“就这玩意？”老头不屑地撇了一眼，随手接过，“烂了的野生何首乌？值不了几个铜……”
话音戛然而止。老头的表情骤然凝固，眼睛瞪得溜圆，鼻子凑近根茎使劲嗅了几下，随后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
“小子！”老头的声音突然降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你从哪弄来的这个？”
李狗蛋被老头的反应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回答：“捡…捡的，在山上…”
“放屁！”老头猛地抬头，目光如炬，“这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捡'到的！”
李狗蛋的心跳加速，感觉自己的谎言被一眼看穿。他急中生智，灵机一动：
“是我…我爷爷生前留下的！他是个采药人…去世前给了我这个，说遇到困难可以拿去卖钱…”
老头死死盯着李狗蛋，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慢慢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柜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二十个铜板，要不要？”老头头也不回地说。
李狗蛋心里一喜，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他装作犹豫了一下：“老爷子，我爷爷说这东西很珍贵…”
“二十五。”老头头也不抬。
“三十五？”李狗蛋壮着胆子还价。
“臭小子，敢跟老子讨价还价？”老头转过身，眼睛眯成一条缝，“三十，一个铜板都不能多！”
“成交！”李狗蛋连忙点头，生怕老头反悔。
老头嘿嘿一笑，解开布袋，倒出三十个铜板，一个个数给李狗蛋。每枚铜板落在他手心里，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头发颤。
“小子，听好了！”老头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如果你还有这种东西，或者类似的东西，记得来找老夫！价钱好商量！”
李狗蛋点了点头，如获至宝地将铜板揣进怀里，生怕被人看见。
“对了，”老头叫住准备离开的李狗蛋，“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
李狗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告诉了老头自己的名字，但住处却故意说得模糊不清。
离开药铺后，李狗蛋几乎想放声大笑。三十个铜板！这可是他平时打十几天工才能挣到的钱！但很快，他又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刀疤脸要的是五十个铜板，他还差二十个。
“差这么多，怎么办…”李狗蛋急得抓耳挠腮，天色已经大亮，刀疤脸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他匆匆赶回窝棚，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谁盯上。回到简陋的住处，他立即拿出剩下的两件怪物——那块画满符号的麻布和那块平淡无奇的石头。
“这两样东西能不能也卖钱？”李狗蛋喃喃自语，开始仔细研究那块麻布。
随着他的目光集中在麻布上的符号，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那些原本毫无意义的线条，此刻竟在他眼中流动起来，像是有了生命。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有人在用石头研磨某种粉末…将其与植物的汁液混合…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药方？还是…咒语？”李狗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又拿起那块石头，感觉它比普通石头要冰凉得多，甚至像能吸走他指尖的热量。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拿起麻布，让上面的一个符号对准石头，轻轻触碰。
“卧槽！”
石头表面竟然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虽然转瞬即逝，但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就在这时，窝棚外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接近。李狗蛋立刻绷紧全身，屏住呼吸，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迅速将麻布和石头塞回怀里。
脚步声停在窝棚外，紧接着是一种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靠在墙上，正透过窝棚的破洞向内窥视。
李狗蛋的心跳几乎停止，冷汗顺着背脊滑下。是谁？刀疤脸派来的人？还是那个药铺老头？或者是其他盯上他的人？
那人在窝棚外徘徊了好一会儿，最终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李狗蛋才敢稍微放松一点。
“我被盯上了…”李狗蛋紧握黑笔，手心全是冷汗，“这下可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