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他没有散发出惊人的气势,但那份平静本身,就带来了山岳般的压力。他的目光扫过罗半仙和林逸,最后落在了李狗蛋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玄阳门的余孽,天剑宗的小辈,还有一个……身负我教血脉的野种。”大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像两块冰摩擦发出的声响,“能悄无声息地穿过玄冰傀儡阵,看来你怀里的那个小东西,比传说中更有趣。”
林逸握紧了长剑,手心全是冷汗。眼前这个老头给他的感觉,比之前的蔡百炼和二长老加起来还要危险。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感。
罗半仙脸色铁青,四十年的仇恨在胸中翻涌,但他强行按捺住了立刻动手的冲动。他知道,在大长老面前,任何一丝的轻举妄动都是自寻死路。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李狗蛋开口问道,他一边说话,一边暗中催动血魂宝器,将心神提升到极致。
“从你们踏入玄冰谷范围的那一刻,老夫就知道了。”大长老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你们引开傀儡的小把戏,确实巧妙。但你们不懂,这整座玄冰谷,就是老夫的阵,老夫的领域。你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不过是在老夫的棋盘上移动了几步而已。”
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把血魂宝器交出来,再束手就擒。看在圣女的份上,教主或许会给你一个痛快,让你作为‘圣丹’的一部分,与他融为一体,也算是回归血脉的荣耀。”
“我荣耀你老母!”李狗蛋直接骂了出来,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惺惺作态的嘴脸,“老东西,废话少说,想拿宝器,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率先发难!
“血魂印!”
李狗蛋没有丝毫保留,体内的灵力通过血魂宝器转化,瞬间凝聚成一枚巨大的血色符印,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向大长老。这一击,比他在安阳城对付蔡百炼时,威力又强了数倍。
然而,大长老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弹在了一面看不见的琉璃上。那枚狂暴的血魂印,竟然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光,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李狗蛋如遭重击,胸口一闷,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不错的力量,可惜,太粗糙了。”大长老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你就像一个拿着神兵利器的三岁孩童,只会胡乱挥舞,根本不懂其中奥妙。”
“师弟!”林逸和罗半仙见状,同时从两侧攻了上去。林逸剑出如龙,剑光化作一道道匹练,直取大长老周身要害。罗半仙则甩出数张颜色各异的符箓,在空中化作火蛇、冰锥,封死了大长老所有的退路。
面对两人的夹击,大长老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他只是周身气机一震,一股无形的寒气领域瞬间扩散开来。林逸的剑光和罗半仙的符箓,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竟纷纷凝结,速度变得奇慢无比,最后被冻结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件件晶莹剔透的冰雕艺术品,然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林逸和罗半仙被那股寒气一冲,如坠冰窖,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两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身上立刻结起了一层白霜。
“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比天堑更宽。”大长老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李狗蛋身上,“现在,你还要反抗吗?”
李狗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狠厉。他知道常规的攻击对大长老无效,唯一的胜算,就是利用血魂宝器中蕴含的阵法知识。
“吾为血脉,符归我用!”
他没有再凝聚攻击,而是将手掌按在地面上。血魂宝器光芒大盛,一股股精纯的血能顺着他的手臂涌入脚下的冰层。他脑海中,蔡百炼关于血莲教各种阵法的记忆,与他刚刚解析出的玄冰傀儡阵的脉络,正在疯狂地融合、推演。
大长老眉头微皱,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以阵破阵?有点意思。”他冷笑一声,不再给李狗蛋机会,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李狗蛋面前,一只冰冷的手爪,直取李狗蛋的天灵盖。
但就在此时,李狗蛋脚下的冰层突然爆开,数十道血色的符文锁链冲天而起,如同一张巨网,将大长老笼罩其中。
“血莲缚神阵!你竟然会我教的禁阵!”大长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这正是李狗蛋的计策。他利用血魂宝器,强行在玄冰谷这个大阵之中,构建了一个属于血莲教自己的阵法。这就像是在别人家里,用主人的钥匙开了一扇自己的门,一时间,连玄冰谷大阵的能量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大长老的攻势被这突如其来的阵法阻挡,虽然只是片刻,但对李狗蛋来说,已经足够!
“林师兄!罗前辈!进地牢!”李狗蛋大吼一声,转身就朝那巨兽之口一般的地牢入口冲去。
林逸和罗半仙挣扎着爬起来,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他们知道,留在这里只能是累赘,他们的任务是救人!
“想走?!”大长老怒喝一声,周身寒气爆发,那些血色锁链瞬间被冻结、崩碎。他刚要追击,却发现脚下的冰层再次传来异动。
“轰隆隆!”
李狗蛋刚才布下的阵法,并非只为了束缚,更是为了引爆!他引动了地底狂暴的阴寒之气,与血能碰撞,制造了一场剧烈的大爆炸。
冰屑纷飞,烟尘四起。整个地牢入口都被狂暴的能量流所覆盖。
趁着这个空隙,三人已经冲进了地牢的通道。
地牢之内,是一条螺旋向下的冰制阶梯。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晶,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水晶宫殿,但那光芒却不带一丝暖意,反而更添阴森。空气中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快!他很快就会追上来!”林逸一边跑一边说,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李狗蛋的心神却完全沉浸在另一件事上。进入地牢后,他脑海中关于师祖的方位感应,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在最下面!地牢中心!”
三人沿着阶梯一路狂奔,通道四壁开始出现一间间被巨大冰块封住的牢房。有些牢房里空无一物,有些则冰封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妖兽,甚至还有一些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的修士。
越往下,寒气越重。林逸和罗半仙不得不全力运转灵力来抵御,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罗半仙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大把符箓,“我这条老命,本就是捡来的。能在大限之前,为玄阳门报一丝血仇,值了!”
“罗前辈!”林逸大急。
“别婆婆妈妈的!”罗半仙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快去救陈前辈!他是我正道栋梁,不能折在这里!”
就在这时,后方通道传来了大长老阴冷的声音:“一个也别想跑。”
李狗蛋猛地回头,一把拉住罗半仙:“要走一起走!”他将血魂宝器祭在空中,葫芦口对准了后方通道,“吞噬!”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葫芦口涌出,通道内的寒气和灵力被疯狂地吸入其中。这虽然无法伤到大长老,却能极大地干扰他的行动,为他们争取时间。
“走!”
三人不再犹豫,冲向阶梯的尽头。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冰窟。冰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法阵,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地面和洞顶上流转,构成一幅复杂而邪恶的图案。
而在法阵的中心,陈老乞丐正被数十条黑色的能量锁链捆绑,悬浮在半空中。他双目紧闭,衣衫褴褛,浑身都被刻满了血色的符文。他的元婴,一个寸许高的小人,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头顶缓缓抽出,表情充满了痛苦。
法阵的边缘,站着一个身穿华贵黑袍,头戴帝王冠冕的中年人。他面容与李狗蛋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充满了冷漠与贪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