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安阳城,三人不敢有片刻停留,连夜向北赶路。罗半仙常年行商采药,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在他的带领下,他们专挑人迹罕至的山路和小径穿行,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血莲教眼线的城镇和官道。
北方的天气愈发寒冷,林木由阔叶变为针叶,地面也时常能看到未化的冰霜。林逸从路上顺手“借”来几件厚实的冬衣,三人换上,总算抵御住了寒风。
旅途是枯燥的,也是危险的。一路上,李狗蛋都在不断摸索着血魂宝器的用法。这件宝器远比他想象的要神奇。除了能调阅被吞噬者的记忆,它还能将那些记忆中的知识,如功法、阵法、丹药配方等,化作一种类似本能的东西,让他能够直接理解和使用。当然,以他目前的修为,许多高深的法术还无法施展,但一些小技巧和对敌经验,却让他受益匪浅。
更神奇的是,由于他和宝器血脉相连,他对其他拥有血莲血脉的人,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应。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出现血莲教的弟子,他怀中的葫芦便会微微发热,让他提前预警。
这天傍晚,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生起一堆篝火。林逸正熟练地处理着一只刚打来的野兔,撒上自带的盐巴,不一会儿,烤肉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罗前辈,您说您以前是玄阳门的弟子?”李狗蛋一边拨弄着篝火,一边问道。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和这位看似古板的老者也熟悉了不少。
罗半仙喝了一口烈酒暖身,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是啊,四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负责在药园打杂,连真正的仙法都没摸到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怅惘,“那天,血莲教毫无征兆地攻山。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护山大阵只撑了不到半个时辰。师父和师兄们为了掩护我们这些小辈撤退,全都……唉。”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刻骨的仇恨,即便过了四十年,也未曾消减分毫。
“我躲在山后的一个山洞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持续了一天一夜。”罗半仙的声音有些颤抖,“后来,我侥幸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开了这家药铺,一边行医,一边打探血莲教的消息。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报仇了,没想到……”他看了一眼李狗蛋,“天道轮回,或许你就是玄阳门不该绝的希望。”
李狗蛋默然。他想起了自己被岩石淹没的师祖,想起了惨死的父母,想起了血莲山下那些无辜的生命。他和罗半仙,都被同一个仇人改变了一生。
“前辈,这仇,我们一起报。”李狗蛋郑重地说道。
林逸撕下一条肥美的兔腿递给李狗蛋,又递给罗半仙一条,自己也抓着一条大嚼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对!算我一个!他奶奶的,敢追杀我们师兄弟,活腻歪了!等救出师祖,咱们就杀回血莲山,把他们总坛再给掀一次!”
轻松的气氛稍稍冲淡了沉重的话题。但就在这时,李狗蛋怀里的血魂宝器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他脸色一变,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林逸和罗半仙瞬间警觉起来,立刻熄灭篝火,闪身躲到旁边的巨石后面。
李狗蛋闭上眼,仔细感应。他能“看”到,在东面大约五里外,有三个微弱的“热源”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正是他们这里。
“血莲教的探子,三个人,修为应该不高,应该是炼气期。”李狗蛋低声说道。
“怎么办?杀了?”林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李狗蛋摇了摇头,“我们对玄冰谷内部的情况了解有限,蔡百炼的记忆也并非万能。或许,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最新的情报。”
一个计划迅速在三人脑中形成。
半柱香后,三名身穿黑衣的血莲教弟子出现在山坳附近。他们一路追踪,神情颇为自得。
“那两个小子还真能跑,都快到玄冰谷地界了。”
“哼,上面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据说那小子身上有教主志在必得的宝贝。”
“快点吧,这鬼地方冷死了,早点抓到人,回去领赏。”
就在他们踏入山坳的一瞬间,异变突生。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道微弱的符文,瞬间形成一个简易的束缚阵法。这正是李狗蛋从蔡百炼记忆中学来的“地缚阵”,虽然威力不强,但出其不意,足以困住他们片刻。
三人大惊,刚要挣扎,一道身影鬼魅般从天而降。林逸手持长剑,剑光如电,瞬间点在两名弟子的后颈。那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地。
剩下那名弟子反应稍快,惊恐地拔出弯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钳住。他惊恐地抬头,对上了罗半仙那双饱含杀意的眼睛。
“咔嚓”一声,手腕被直接捏断。
“说,玄冰谷现在情况如何?”李狗蛋从黑暗中走出,声音冰冷。
那名弟子又惊又怒:“你……你是李狗蛋!你敢袭击我们,教主不会放过你的!”
李狗蛋懒得跟他废话,他伸出右手,掌心对着那名弟子的天灵盖。血魂宝器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了那名弟子。
“搜魂?”那弟子脸色瞬间惨白,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攫住了他,“不!我说!我都说!”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原来,教主捉了陈老乞丐后,便直接去了玄冰谷,并下令将整个玄冰谷设为最高等级的禁区。不光从总坛调集了大量精锐,由大长老亲自坐镇,还启动了谷中传说中的“玄冰傀儡阵”。
“玄冰傀儡?”罗半仙皱眉,“那是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那弟子吓得浑身发抖,“只听说那是守护玄冰谷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启动,任何擅闯者都会被撕成碎片,连元婴老祖都不能幸免!”
问完话,罗半仙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毁尸灭迹之后,三人再次上路,但神情都凝重了许多。
“大长老亲自坐镇,还有什么玄冰傀儡……师弟,这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林逸的脸色有些难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狗蛋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越是这样,越说明师祖对他们至关重要。我们必须尽快动手。”
又行了数日,他们终于抵达了玄冰谷的外围。还未入谷,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这里的树木都挂着厚厚的冰棱,形状扭曲,宛如狰狞的鬼爪。空气稀薄而寒冷,吸入肺中,仿佛能将人的五脏六腑都冻住。
“好重的阴寒之气。”罗半仙运功抵御,“这里的灵气都被污染了,变得狂暴且难以吸收。在此地斗法,消耗会是外面的数倍。”
三人找了一处隐蔽的冰隙,小心地观察着谷内的情况。谷口设有明显的哨卡,一队队血莲教弟子在冰原上巡逻,防卫森严。但更让李狗蛋在意的,是弥漫在整个山谷中的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那是一种死寂、冰冷,不属于任何生命体的能量波动。
“玄冰傀儡阵,恐怕已经启动了。”李狗蛋沉声说道。
他们不能从正面硬闯。研究了半天,罗半仙指着地图上一处陡峭的冰崖:“我们可以从这里绕进去。这片区域地势险峻,巡逻的人应该会少一些。”
这是唯一的选择。三人收敛气息,如同三只灵猫,攀上冰冷的悬崖,向谷内潜行。
他们翻过冰崖,进入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寂静森林。这里的树木更加诡异,通体晶莹,如同冰雕。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林间空地时,异变陡生。
四周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开始震动,积雪翻涌,一只只由玄冰组成的怪物从地下爬了出来。这些怪物有着人形的轮廓,但四肢粗大,关节扭曲,没有五官,只有一双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睛。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正是李狗蛋之前感觉到的那股诡异气息。
“玄冰傀儡!”林逸低喝一声,挥剑便砍。
长剑砍在一只傀儡的身上,竟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