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呱呱”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每响一声,洞内的寒气似乎都变得更加凝滞一分。
李狗蛋和林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现在一个是强弩之末,一个是带伤之躯,身边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师祖。随便来一头稍微强壮点的妖兽,都能让他们团灭在这里。
“我去看看。”林逸压低声音,缓缓站起身,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他的动作很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他体内寒气与热浪交织,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撕裂肌肉,但他眼神里的决绝,却比洞口的玄冰还要冷硬。
李狗蛋没有逞强,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他只是挪了挪身体,将昏迷的陈老乞丐挡在自己身后,同时将那个灰扑扑的葫芦抱得更紧了些。虽然这玩意儿现在像个死物,但终究是他唯一的依仗。
林逸像一只警惕的雪豹,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借着冰壁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只见洞外不远处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那东西足有半间屋子大小,通体雪白,皮肤却不似寻常野兽的毛皮,而是一种类似羊脂白玉的质感,在苍白的天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它的外形,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蛤蟆。四肢粗壮有力,背上鼓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肉瘤,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并非寻常生物的黑白两色,而是两颗巨大的、纯净无瑕的蓝色冰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所在的洞口。
“呱。”
它又叫了一声,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它巨大的嘴巴里喷出,将前方的一块岩石瞬间冻成了冰坨,然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寒玉冰蟾!
林逸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他在宗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这是玄冰谷特有的一种异兽,生于极寒之地,以万年玄冰为食,靠吞吐天地间的至阴寒气为生。成年的寒玉冰蟾,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的修士,而且天生就能操控寒冰,是这片雪原上真正的霸主之一。
麻烦大了。
这东西显然不是路过,它那双冰晶般的眼睛,牢牢锁定着这个山洞。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着山洞里那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纯阳气息。
对于以阴寒为生的寒玉冰蟾来说,陈老乞丐体内那股暴走的纯阳真元,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千瓦大灯,又像是沙漠中的一汪清泉,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那是它的大补之物!
“怎么样?”李狗蛋焦急地问。
“是寒玉冰蟾。”林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它被师父身上的阳气吸引过来了。看样子,不把师父交出去,它是不会走的。”
李狗蛋的心沉了下去。寒玉冰蟾,他也听说过。这东西皮糙肉厚,一身寒气霸道无比,别说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就算是全盛时期,遇上了也得绕道走。
“呱!”
洞外的冰蟾似乎失去了耐心,它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朝着洞口直直地撞了过来。
“小心!”林逸低吼一声,不退反进,长剑骤然出鞘。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剑尖一抖,挽出数个剑花,精准地点在洞口上方几处脆弱的冰棱上。“断!”随着他一声轻喝,几根水桶粗的冰锥轰然断裂,交叉着砸落下来,正好封住了大半个洞口。
“轰!”
寒玉冰蟾一头撞在落下的冰锥上,冰屑四溅。它庞大的身躯被阻了一阻,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林逸被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发麻,但他不敢停歇,继续挥剑,引动更多的冰块落下,试图将洞口彻底封死。
然而,这只是徒劳。
寒玉冰蟾张开大嘴,一条覆盖着冰晶的深蓝色长舌,如同长鞭般电射而出,瞬间卷住一块巨大的冰岩,猛地一甩!
“呼——”
那冰岩带着 terrifying 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向洞口。
林逸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他下意识地就要侧身闪避,但身后就是李狗蛋和师父,他不能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靠在墙壁上动弹不得的李狗蛋,眼中却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等等!别打了!”他忽然大喊一声。
林逸一愣,但攻势已到眼前,根本来不及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李狗蛋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撑地面,身体像个皮球一样滚了过来,一把抱住林逸的腿,将他硬生生拽倒在地。
“轰隆!”
巨大的冰岩擦着他们的头皮飞入洞中,狠狠地撞在最深处的冰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山洞都为之颤抖。
“你干什么!”林逸又惊又怒,一把推开李狗蛋。
“你跟它打,是想把整个山洞震塌,我们一起被活埋吗?”李狗蛋咳着血,却死死地盯着洞外那只同样被巨响惊得顿住的冰蟾,“它……它不是来杀我们的!”
“不是来杀我们?”林逸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它想要的是师祖身上的阳气!”李狗蛋的思路在生死关头变得异常清晰,“对它来说,那是补品!你想想,你会怎么吃一颗很烫的丹药?直接吞下去?不怕被烫死吗?”
林逸怔住了。
“它只是被吸引过来,但师祖体内那股纯阳真元太狂暴了,它也不敢轻易靠近。它刚才的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和驱赶,想把里面的‘食物’逼出来!”李狗蛋喘着粗气,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我们……或许可以跟它做个交易。”
“跟一只畜生做交易?”林逸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畜生也懂趋利避害!”李狗蛋的目光落在了林逸腰间,那个已经空了的酒瓶上。“把它给我!”
林逸虽然不解,但看着李狗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解下了酒瓶递过去。
李狗蛋接过酒瓶,先是小心翼翼地从地上刮了一些干净的冰雪,塞进瓶中。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林逸心惊肉跳的举动。
他爬到陈老乞丐身边,将自己的一根手指,咬破了。
他没有将血滴在别处,而是悬在陈老乞G乞丐的眉心上方。他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与血魂宝器同源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陈老乞丐狂暴的经脉中,像一个高明的窃贼,飞快地“偷”出了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纯阳真元,然后通过自己的指尖,将其引导出来。
那一缕金色的真元,一离体就想暴走,却被李狗蛋指尖那蕴含着血魂之力的鲜血死死包裹住。他飞快地将这滴包裹着纯阳真元的“金血”,滴入了装满冰雪的酒瓶中。
“滋啦——”
一声轻响,瓶内的冰雪瞬间融化、沸腾,化作一瓶热气腾腾的“酒水”。一股奇特的香气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烈酒的醇香、冰雪的清冽,以及纯阳真元的霸道气息。
洞外的寒玉冰蟾,闻到这股味道,原本愤怒的眼神瞬间变了。它那两颗巨大的冰晶眼珠里,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似于“渴望”的情绪。它不再攻击,只是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李狗蛋手中的酒瓶。
“有戏!”李狗蛋心中一喜。
他强撑着身体,举起那个滚烫的酒瓶,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向洞口。
“你疯了!回来!”林逸低吼,想要拉住他。
“别动!”李狗蛋头也不回,“你一动,它就会以为我们要攻击,前功尽弃!”
他走到被冰块堵住的洞口缝隙前,与那只巨大的冰蟾,只隔着数尺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冰蟾皮肤上温润的纹理,能感受到它呼出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气。
李狗蛋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他赌的就是这只异兽拥有足够的灵智。
他将手中的酒瓶,小心翼翼地从冰块的缝隙中,递了出去。
“呱?”
寒玉冰蟾歪了歪巨大的脑袋,似乎有些疑惑。它那条深蓝色的长舌,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在酒瓶口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轰!
一股精纯的阳气顺着它的舌尖涌入体内,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