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的脸,比他脸上的疤还要狰狞。他修炼至今,纵横北域多年,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和远超常人的警惕。他见过扮猪吃虎的,但从未见过扮得如此惟妙惟肖,如此理直气壮的猪。这哪里是猪,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猪皮的笑面虎,而且还是拖家带口的一窝。他身后的四名手下也瞬间反应过来,法力鼓荡,兵刃出鞘,原本被贪婪占据的眼神,此刻只剩下被戏耍的暴怒和凛冽的杀机。洞穴内的温度,因这五人爆发的气势而再度骤降,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将空气凝结成霜。
“好,很好!”刀疤男怒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区区一个残兵败将的老太婆,一个强弩之末的娘们,一个毛头小子,还有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也敢算计我霜风寨!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白色巨熊,带着狂暴无比的气势,直扑站在最前面的李狗蛋。在他看来,这个满嘴跑火车、一脸贱笑的家伙,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要先将他捏死,就能极大地打击对方的士气。他手掌张开,寒气汇聚,一只由冰晶组成的硕大熊掌凭空凝聚,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拍下。这一掌,势大力沉,蕴含着筑基后期的雄浑法力,别说李狗蛋这个“凡人”,就算是一个完好的筑基初期修士,也绝不敢硬接。
“狗蛋小心!”林逸目眦欲裂,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就挡在了李狗蛋身前。他伤势未愈,法力也只恢复了五六成,但兄弟有难,他没有半分犹豫。长剑出鞘,剑光如泓,他将全身法力都灌注于这一剑之中,迎向那只冰晶熊掌。
“不自量力!”刀疤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轰!”
剑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林逸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仅仅一击,高下立判。
然而,林逸这奋不顾身的一挡,也为其他人争取到了宝贵的瞬间。
“起!”玄阴姥姥尖啸一声,双手结印,猛地往地上一按。
嗡鸣声中,整个洞穴的地面和墙壁上,瞬间亮起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地面急速蔓延,缠上了刀疤男五人的双脚。一股极度阴寒、粘稠的力量从符文之中散发出来,让他们五人顿觉身形一滞,仿佛陷入了万年泥潭,连法力的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这才是玄阴姥姥阵法的真正面目,一个以困敌、削弱为主的阴煞之阵!
“雕虫小技,给我破!”刀疤男怒吼一声,全身法力爆发,脚下的冰霜“咔咔”蔓延,试图冻结那些黑色符文。他身后的两名手下也反应极快,一人祭出一柄火焰飞刀,一人挥舞着一根狼牙棒,分头攻向玄阴姥姥和林逸,试图打断施法,先杀伤员。
但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得不带丝毫人间烟火的剑光,亮了。
一直背对着众人,仿佛置身事外的瑶曦仙子,终于动了。她没有转身,只是手腕一翻,那柄原本插在雪狰尸体上的佩剑,“咻”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她的手中。下一刻,她的身影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那名手持火焰飞刀的修士身后。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也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剑的。人们只看到一道比月光更冷、比冰雪更利的弧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那名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动作便僵住了。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他茫然地伸手摸了摸,随即,他的脑袋便从脖子上滑落下来,滚落在地。腔子里喷出的热血,瞬间被洞穴里的寒气冻成了红色的冰晶。
一剑毙命!
这兔起鹘落间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寒。霜风寨剩下的人,包括刀疤男在内,都用一种惊骇的目光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他们这才明白,这个看起来最柔弱、最出尘的女子,才是最致命的杀神!
“老三!”另一名挥舞狼牙棒的壮汉悲愤地大吼一声,双目赤红,舍弃了原本的目标林逸,转而疯了一般地冲向瑶曦仙子,“臭娘们,我杀了你!”
瑶曦仙子一剑功成,脸色又白了一分,显然法力消耗巨大。她没有恋战,身形飘然后退,清冷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冲来的壮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的对手,是我这把老骨头!”玄阴姥姥冷笑一声,手中的龙头拐杖对着地面重重一顿。洞穴中阴风大作,无数黑气从地面的符文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只狰狞的鬼爪,迎向那莽撞的壮汉。
鬼爪与狼牙棒轰然相撞,黑气四溢,劲风乱窜。壮汉被震得连连后退,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兵器侵入体内,四肢百骸都开始变得僵硬。
战场瞬间被分割开来。玄阴姥姥以阵法之力,独自牵制住了狼牙棒壮汉和另一名稍弱的修士。瑶曦仙子一击得手后,便不再轻易出手,只是握着剑,在一旁游走,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敌人最大的威慑。
而刀疤男,则被彻底激怒了。他死死地盯着李狗蛋,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局,就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一手策划的。
“我先宰了你这个耍嘴皮子的杂碎!”刀疤男咆哮着,不顾身上阵法的迟滞效果,再次冲向李狗蛋。
“哎哟,大侠,有话好好说嘛,怎么还动手呢?”李狗蛋怪叫一声,脚下抹油,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道,“你看你,脸本来就不好看,一生气,那道疤跟蜈蚣似的,更吓人了!你们霜风寨是不是招人先进美容院啊?”
“你找死!”刀疤男被他气得三尸神暴跳,出手更加狠厉。冰刃、冰锥、冰掌,不要钱似的往李狗蛋身上招呼。
李狗蛋仗着自己对洞穴地形的熟悉,以及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在狭小的空间内上蹿下跳,东躲西藏。他就像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在攻击及体的前一刻,以一个狼狈却有效的姿势躲开。他虽然没有法力,但经过神魂凝练之后,他的反应速度和对危机的预判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大侠,你这招不行啊,软绵绵的,没吃饭吗?是不是刚才光顾着看那雪狰的屁股,把力气都看没了?”
“喂喂喂,打歪了!我在这儿呢!你眼睛是不是被疤给挡住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它撕下来?”
“哎,你们那个兄弟死得好惨啊,脑袋都掉了。你说,现在捡起来安上去,还来得及吗?”
李狗蛋的嘴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句句都往刀疤男的心窝子上捅。刀疤男本就是个暴躁的性子,此刻被阵法困住,手下又被杀了一个,再被李狗蛋这般言语羞辱,心态彻底失衡。他的攻击越来越狂暴,章法却也越来越乱,完全是追着李狗蛋一个人猛打,彻底忽略了旁边虎视眈眈的瑶曦仙子。
这正是李狗蛋想要的结果。他以自身为饵,将最强的敌人死死牵制住,为同伴创造机会。
“就是现在!”玄阴姥姥暴喝一声。
她看准了刀疤男因为追击李狗蛋而露出的一个巨大破绽,手中拐杖上的龙头猛然张开嘴,喷出一股浓郁如墨的黑烟。黑烟凝聚成一条锁链,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住了刀疤男的脚踝。
刀疤男心中一惊,顿觉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侵入体内,法力运转为之一滞。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道清冷的剑光,再次亮起。
瑶曦仙子动了。她的身影如同一道幻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刀疤男的侧后方。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然而这一剑,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寒意,剑尖所指,空气都凝结出了一粒粒细小的冰晶。
时机、角度、速度,都妙到毫巅。
刀疤男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狂吼一声,想要强行挣脱,但玄阴姥姥的阴煞锁链死死地缠着他,李狗蛋的垃圾话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让他心烦意乱。他只能仓促间在身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