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持续火爆了一周。
大彪平时不在，网吧里就他们仨，菲菲照看吧台，虾米在机房里看着主机，那么李东来只能承担起服务生的活儿，给网友送水送烟送泡面，哪台机器不好使，出面解决一下。
服务生是有些辛苦的，虾米很过意不去，技术他最牛，还是大彪钦定的合伙人，无论薪资还是地位，都比虾米高，怎么能当服务生？
虾米提议换一换，他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机房里太闷了，不如在外面跑腿舒服，他非要这样，虾米也没办法。
这天下午。
菲菲没化妆就来上班了，难得看见她素颜出镜，底子居然还不错，李东来一边收拾网友下机残留的垃圾一边跟她开玩笑：“美女，我家的熊猫丢了，你看见了吗？”
平时总是涂抹黑眼影的菲菲有点像熊猫。
菲菲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脸色略显苍白，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猫在吧台里趴着睡觉，平时生龙活虎的小太妹怎么蔫了？
这让李东来很奇怪。
稍一琢磨，放下手头的活儿，出去买了包红糖，还有卫生棉，红糖泡水放到吧台，敲敲桌面：“去楼上我房间里休息吧，今天我替你收银。”
看着红糖水和卫生棉，菲菲脸色微红：“你咋知道的？”
这有什么难猜的，20出头的女生无非就那么点事儿，出门摆张臭脸，十有八九是大姨妈登门造访，年龄再小点，比如他上初中的时候，有个女生上课来大姨妈，自己不懂，没带卫生棉，硬是在班里坐了三节课，第四节课实在忍不住，哭着跟老师说要回家，老师用衣服给她挡着下面，在全班同学疑惑的注视下走出去，板凳上残留着殷红的血迹，那是李东来第一次知道女生会周期性流血，至今还记得那女生名叫张丽。
菲菲把卫生棉塞到桌子底下，讷讷地问：“你一个人照看整个网吧能行吗？”
“这么点破事，你说我行不行？”
“那我上去了。”
菲菲端着热腾腾的搪瓷缸子，从吧台里走出来，或许是为了答谢他的好意，临上楼之前塞给他一块没吃完的进口巧克力。
青台县是如此的落后，小老百姓难得吃到进口零食，菲菲把这当成好东西与他分享，然而他对这玩意一点兴趣都没有。
巧克力，他觉得还不如为民羊汤馆的羊肉包子来的香。
他把进口巧克力放到柜台抽屉里，一人坐镇吧台，来了顾客就忙会，不忙了自己对着电脑写程序。
忽然发现网管系统软件逾期了。
这年头的网管软件，比如万象，是面向网吧收费的，每年按时交年费，年费大几千，为网吧提供一体化的计时收费管理。
一般开网吧的等同于零售商，手里没有会写软件的技术人才，不得不购买网管软件，所以这几年冒出很多以软件为主的科技公司，成品卖给网吧财会医院等行业的互联网终端。
想到这里，李东来停下手头的代码，心说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这个来钱快啊。
“你好啊，小伙子。”
有人跟他打招呼，上网的可不会用这种文绉绉的口气，本地人也没这种耐心，见你一个网管发呆，不怼你一句耳朵里塞着驴毛都是好的。
他应声抬头，看到吧台外面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人，身穿廉价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皮鞋边缘沾满了干涸的泥垢，手提黑色旅行包，旅行包上还有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个业务员。
“你不是来上网的吧？”
那业务员笑着称赞他：“小伙子好眼力，我是省城金盾网络科技公司的业务员，专门负责咱们青台市和青台县的业务，这是我的名片。”
对方很有礼貌，双手把名片递过来，他便用双手接住。
扫了眼名字，赵铁柱，这个名字一点也不科技。
“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他明知故问。
“哦，你可能不知道，你们网吧用的是我们金盾公司的网管软件，软件已经逾期三天了，今年的年费你们还没交，你们老板在哪，他应该知道。”
“老板把网吧交给我了。”
赵铁柱看他这么年轻，不太相信，耐着性子周旋：“那你看看是不是该续费了，年费六千，我带了POS机，你要是不方便取钱，直接刷卡也行，我给你开票。”
一年六千的费用，不便宜了，李东来记得几年之后全国各地的网吧越来越多，做网管软件的也多，费用才渐渐下降，有些小牌子的软件甚至不收钱，只要让他们打桌面广告，免费装。
这软件他也能写。
于是他把名片递回去：“我们不续费。”
赵铁柱诧异的望着他：“不用网管软件，你怎么给客人分时段，难道让人盯着？这也太落后了，省城的网吧早就实现了一体化网络管理，不但省心省力，还能避免客人揩油，我看你们的网吧规模也不小，没必要省这点小钱吧。”
他简单明了的回答：“我会写。”
“你会写……”赵铁柱摇头看向天花板，把这当成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为了业绩，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弃：“我不跟你这小年轻计较，你们老板在哪，我跟他谈。”
大彪每天出去干啥，他也不知道，电话能打通还好，打不通的话就找不到人，赵铁柱见不到老板，只能跟他谈。
软的不行，就用长辈的口吻压人：“我看你这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软件已经逾期了，我现在给你停了，整个网吧马上就会陷入混乱，别到时候赔钱了再来找我们，到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了！”
还威胁我，我不抢你生意都对不起你的威胁。
李东来懒得废话了。
从冰柜里拿出一块五毛的香草雪糕，拍到那业务员手里，指着门：“我啥也不懂行了吧，你省点口水，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然后那业务员气呼呼的走了，走到门口还不甘心，回头大喊：“你别后悔。”
李东来忽然走过来。
难道这是反悔的信号？
就在赵铁柱以为自己的威胁成功的时候，李东来从他手里抢走香草雪糕：“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后悔了，我给你雪糕干嘛，好歹进着两毛钱一根呢。”
打发了那业务员不到五分钟，新战线网吧的网管系统锁定了，后台主机能看到，虾米急忙跑到吧台问怎么回事。
得知没续费，还把业务员赶走了，虾米很无语。
“大哥，金盾公司的网管软件全省畅销，从省城到地方，基本每个网吧都安装了，开网吧必备，不然怎么管理？”
怎么管理，自己管理。
他把雪糕纸塞到虾米手里，噙着从那业务员手里收回来的香草雪糕，回到吧台，三下五除二，把这款网管软件破解了。
谁说不续费不能用，这不照样用吗？
震惊了太多次，虾米有点麻木了，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紧接着看到李东来提取核心代码，重制软件功能，另外设计了一款网管软件。
同款新鲜出炉。
香草雪糕网管系统。
虾米很确定他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正在吃香草雪糕，这也太随意了吧，要是换了虾米，设计软件这么有成就感的大事，必定要苦思冥想半天，起一个斯巴达神盾之类的牛掰名字，可他居然用五毛一根的雪糕命名，虾米再次无语。
软件拷贝到U盘里，李东来带着U盘出门，临走嘱咐虾米：“那傻家伙要是不上门，我还想不到呢，你在这守着吧台，我去卖软件。”
“卧槽你真要卖啊？”这能卖出去吗，虾米有点怀疑。
问题不大。
虽然自己没公司，也没名气，市场还被别人抢占了，但是这款网管软件功能是一样的，同样功能，大公司收费六千，他收三千，便宜一半，总有人买吧。
不管在哪个年代，人们追求物美价廉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不至于卖不出去，而且他相信，那家叫金盾的公司很快就会被他逼疯。
他是不在乎卖多少钱的，因为这款软件里有红骷髅木马！
出门打个车，先去市里。
去市里是为了租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