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去2000年 > 第20章 我给你挂了个号
  仗着老钱的宠溺,钱小芸敲门的时候就直接进来了,她想看看这两个相差20多岁的男人到底在谈什么,竟然能谈两个钟头。
  开门的一瞬间,看到老钱和李东来面对面,盘腿坐在地板上,中间放了一壶茶,两个精致的汝窑茶杯,还有一包快抽完的香烟。
  旁边墙壁上的地图,用大头笔标注了几个红圈。
  两人脸上都残留着笑意,直到钱小芸的出现,唇角的笑意才慢慢散去,老钱回头看钟表,拍着大腿站起来:“不早了,小芸来的正好,送送小东吧。”
  “我送他?”钱小芸怀疑自己的爸爸疯了。
  “不送怎么走,小房不在,石化区恰好在老城和市区的中间,夜里连个出租车都找不到,把你的同学送到主干道上打个车不是应该的吗,听话,总不能让爸爸跑腿吧。”
  真是天大的笑话,不送还不行了?钱小芸怀疑自己的父亲中了武侠小说里的蛊毒,让李东来这混蛋给蛊惑了,不然干嘛对他这么好。
  耐不住父亲的催促,只得应下。
  钱家的交通工具不少。
  汽车,摩托,电瓶车,自行车都有,其它的都很常见,唯独电瓶车这种后世常见的代步工具,现在才刚刚起步,整个县城都没几辆,还是稀有品。
  钱家有一辆小羚羊牌的电瓶车。
  看到电瓶车,李东来一拍脑门,扭头回去找老钱,
  也不知他们在商量什么,在二楼指着这辆电瓶车,又谈了半个小时。
  钱小芸在下面等着不耐烦,使出夺命催促杀手锏,李东来才急匆匆的跑回来,绕着这辆略显庞大的原始电动车直感叹,居然还有这么古老的型号,长见识了。
  钱小芸以为他没见过,踢开支架,坐上去拧开车灯,在庭院里开了一圈,向他炫耀:“是不是头一次看见这么高级的自行车,我爸给我买的生日礼物,从好几千里的南方沿海运过来的,光是运费就花了上千,骑上可轻松了,一点噪音都没有,比摩托车轻便,比自行车快……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李东来实在是太想笑了。
  两世为人,头一次碰见有人拿电瓶车炫富。
  世界太魔幻了。
  “有什么好笑的?”钱小芸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有某种嘲弄的成分。
  他连忙收起笑容,严肃的挑起大拇指:“厉害,牛掰,高级,上车吧,我得赶紧回去睡觉,梦里我也有电瓶车。”
  初代电瓶车较为笨重,女孩子操控比较费力,他不由分说的坐到驾驶位上,还没启动呢,被钱小芸一把推开:“你都不会骑,往上坐什么啊,后面去,我载着你。”
  原来我不会骑电瓶车……这话要是让后世那辆骑废了的电瓶车听见,不知会不会气的像变形金刚一样重新组装,站起来骂街。
  就这样,两人共乘一辆电瓶车走出庭院。
  外面是荒凉的公路,石化区好几栋别墅,住户非富即贵,柏油路的质量很好,路面平坦光滑,两旁载满了万年青,属于青台县环境最好的一片住宅区。
  路灯每隔50米一对,橘黄色的光芒点亮了黑暗,路上两人谁也不说话,老话怎么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形容他们俩还挺合适。
  安安静静的行驶了几分钟,钱小芸忽然腾出手,用胳膊肘狠狠戳他,正好戳到他的肋骨,疼的他倒吸凉气,关键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揉着肋骨嘟囔:“干什么啊你?”
  钱小芸头也不回的数落他:“这句话该我问才对,孟子的离娄上读过吗?”
  “孟子?”
  “嗯。”
  没读过孟子的离娄上,坐电瓶车就要挨打吗,这是哪门子道理,就在李东来犯迷糊的时候,前面的美女忍不住直言相告了。
  “孟子离娄上说,男女授受不亲,礼也,把你的狗爪子从我腰上拿开!”
  李东来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
  可是这辆初代电瓶车设计的不太科学,后面没扶手,她骑得这么快,什么都不扶,一头栽下去就不用回家了,直接送医院得了。
  他郁闷的咂咂嘴:“手放你肩膀上总行吧。”
  “不行,不许你的脏手碰我身上任何一点皮肤,不然我就回去告诉我爸,我爸最疼我了,要是知道你欺负我,头给你打到肚子里!”
  “讲不讲理了?”
  “讲啊,一直在讲理。”
  讲的这是女儿国的道理吧,既然你们女生讲女儿国的道理,那我们男生只好讲禽兽国的道理了,李东来薅住她的马尾辫。
  小辫子被薅住,无法目视前方,电瓶车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左摇右晃,差点翻车。
  钱小芸不由自主的仰头尖叫,让他放手,他说:“你不是不让我碰你的任何一点皮肤吗,我没碰啊,我抓你辫子还不行吗?”
  “疯了吧你,快放手!”
  “放手没地方扶。”
  “让你扶腰行了吧,再不放手真要翻车了。”
  折腾半晌,最后李东来的手还是放在了她不盈一握的小蛮腰上,看来对付不讲理的女人就要不讲理,大家都不讲理,世界反而和平了。
  平静了好一会,李东来才想起,老钱说的是送到有车的地方,之前已经过去好几辆夜班出租车了,钱小芸好像没看见,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不知道他住在哪儿,一路听他指挥。
  他领着钱小芸绕圈。
  先说自己住在老电影院,快到老电影院的时候,又说忘了拿钥匙,去胜子家,转到东关环城路,环城路修路,沿着顺河路去国庆路。
  转来转去,钱小芸发现半夜11的时候,快到学校了,都开除了,跑到学校干什么,钱小芸回头捶他一拳,柳眉倒竖的嚷道:“你耍我呢。”
  他指着路边的医院:“没有啊,我记得胜子在医院,等着我,我去拿钥匙,一定要等着我!”
  钱小芸脾气虽然臭了点,人还是很直率的,答应了父亲要送他,就一定送到家,扎住电瓶车,安安静静的站在医院外面等着。
  在微微发凉的夜风中等了七八分钟,李东来从急诊科跑出来,拿住她的手,拍给她一张挂号单。
  “这是干嘛?”
  夜色漆黑,看不清挂号单上的文字,钱小芸很迷惑。
  只听李东来说:“我给你在精神科挂了个号,有病得治,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