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医院住仨月，那就是还想再打一顿，好大的口气，何小帅今天跑到这里，是为了看他失魂落魄的丧家犬模样，万万没想到他落到这步田地还这么嚣张。
不禁让何小帅怒火中烧，一拳砸到饭桌上，正要发火骂人，对面的菲菲火气更大，抬手把桌子掀了，碗筷盘碟哗啦啦散落一地。
好家伙。
人家是一言不合掀桌子，咱们这位姑奶奶还没说话呢，就把桌子掀了。
不止何小帅愕然呆住，连拿着烟找烟灰缸的李东来都懵了，要不要这么猛啊大姐，不是你的事，你出什么头，悠着点不行吗。
李东来连忙拽住她。
她不依不饶的指着对面的五六个男生：“说来说去不就是想打架吗，来吧，冲我来，小东是我罩的，姑奶奶我是谁，不用说了吧，不认识我也想在青台县混？”
坐在旁边的李东来居然有种吃软饭的错觉，这个分工不太对啊，我负责放大话，你负责下场收拾人吗？好歹是个女生，怎么放心的下，起身劝阻，又被推走。
“你罩的？”何小帅意味深长的问：“你用胸罩罩的？”
四周的张子博等人哄堂大笑：“那你挺能罩啊。”
“也来罩罩我呗。”
“求罩。”
“这么好的事儿，我咋没碰见呢。”
“怪不得姓李的刚才那么硬气，靠上菲菲了呀。”
“她算个鸟，青台县的公交车罢了。”
“人人都能上喽？”
“早被千八百人上烂了。”
菲菲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不过是某些小混混以讹传讹罢了，背地里胡说管不着，当面羞辱就太过分了，这次不管李东来想不想动手都要动手了。
他捡起旁边桌上的空酒瓶，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半道上被菲菲拽住后衣领，一脚飞起老高，对面一米七五的张子博，脸上挨了一脚，踉跄倒地。
嬉笑声戛然而止，张子博啐口唾沫骂道：“她还真敢动手，帅哥，还愣着干什么，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再也找不着第二个了，揍他们！”
五六个人抄起酒瓶一拥而上。
菲菲巾帼不让须眉，拎着板凳迎战，虽说跟着大彪练过武，刚才那一脚高抬侧踹也很帅，但终究是个女孩子，李东来担心她吃亏，连忙把她拉回来。
这一拉一扯，耽误了战机，咣咣两个啤酒瓶落到他肩膀上和胳膊上，碎片四处飞溅，脸上冰凉，也不知是啤酒沫子还是划伤了脸。
李东来瞟了眼倒在地上睡大觉的胜子，心里暗骂，淦，你特么睡的真瓷实。
拳脚酒瓶乱飞，混乱中挨了几下，把李东来激怒了，大吼草泥马，管特么几个人，冲进去摁住一个往死里打就对了，他选择揪住何小帅。
别人怎么打都无所谓，这混蛋别想占一丁点便宜！
菲菲在后面紧跟而上。
还有大排档的老板大伟，跟菲菲是邻居，一看这阵势，连忙来劝架，兜里攥着烟灰缸，嘴里喊别打了，趁人不注意，烟灰缸往头上敲。
二对五，外加一个拉偏架的，一时打的难解难分。
何小帅终究是胆小怕事，见李东来谁都不打，只找他，扭头往路上跑，李东来追到路上，后面跟着张子博和菲菲等人，战场转移到十字路口中间了。
得亏是小县城，夜里十点就没什么人了，不然让车撞死一点都不冤，仅有的几辆车全都缓缓停下，站在路边吹口哨看热闹。
菲菲果然是练家子，闪避迅捷，出拳精准，手里攥着半块砖头，一个能打俩，偶尔还能使出平行于肩膀的鞭腿，踢中下颚的男生也不知道是谁，人都踢懵了，半天没爬起来。
“卧槽，菲菲牛逼！”
一个90来斤的女生，干趴下两个大老爷们，还吓跑了一个，四周围观的全都乐开花了，管她打的是谁，纷纷喝彩叫好。
菲菲扔了带血的砖头，拍拍手，从手腕里摘下来皮筋，绑住凌乱的长发，低头扫了眼被扯烂的吊带，还有内衣呢怕个啥，扭头加入李东来的战团。
跑了仨，就剩何小帅和张子博，正在夹击李东来。
兴许是很多年没动过手了，头一次动手有点生疏，他没占多少便宜，好在菲菲那边的战斗结束的快，何小帅和张子博发现情势不妙，扭头就跑。
菲菲拔腿追赶，漆黑的长街回荡着她不屑的唾骂：“带把儿的就给姑奶奶我站住！”
还真站住了。
呦呵，记忆中的何小帅不是这么有骨气的人啊，李东来和菲菲赶过去一看，有个骑单车的女人把他们拦住了，正在质问发生了什么事。
瘦弱的身影，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和黑长裤，单车是凤凰牌的绿色女式车，这一切都很熟悉，李东来心叫不好，拦住菲菲要走。
那女人已经认出他了，声音平稳纤细，却自有一股从容的威严：“李东来，你跑什么，过来！”
靠。
李东来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嘀嘀咕咕的不敢动，这让菲菲很奇怪，低声问：“那女人到底是谁啊，何小帅的妈妈吗，那有什么好怕的，跑就是了。”
“嘘，待会别说话。”
嘱咐了一番走过去。
时隔20年，他终于又一次看见恩师陈明月，陈老师仍旧和记忆中一样留着齐肩短发，夏天常穿的还是这身上白下黑的套装，脚蹬方口低跟小皮鞋。
黑框眼镜背后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当她一言不发看着你的时候，有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威严，哦对了，今年她是第二年参加工作，才25，一手把五班从高一带到高二，明年高三也是她带。
因为这个缘故，对这个班里的学生有种特殊的感情。
她两手推着自行车，就这样站在马路边问：“李东来，刚才何小帅说你在路边的大排档喝酒抽烟，他过去说了你几句，你就动手了，是不是真的？”
“是个屁……”
李东来瞪了菲菲一眼，菲菲悻悻地闭嘴，然后他才说：“上次不是赔了他们家2400吗，何小帅说还差两万多，要我赔钱。”
“所以你就打他？”
“当时我和菲菲俩人，他们五个人。”
何小帅满脸气愤的反驳：“李东来你别瞎说，那仨人我根本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旁边站着干嘛，哪来的五个人，还有，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先动手的，你敢不敢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