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主任兼数学组组长彭毅非常赏识她,鼓励她好好干,二中还是大有可为的,不用为职称发愁,咱们一个组的,都好说。
虽说有点画大饼的嫌疑,但也算是好消息。
市里的高中挤破头也进不去,能选择的只有县一中和县二中,要么就是初级中学,能跟这里的同事愉快相处,并得到升迁,谁不愿意呢。
下午讲完三节微机课,一起打扫教室。
教室里没外人,钱小芸笑嘻嘻的说:“老师你今天好厉害,就像大教授在讲课,底下好多男老师看着你眼里都冒光呢。”
陈明月把擦完桌子的抹布扔过去,轻啐了口:“那叫渴求知识的眼光,别瞎说,编排老师,你这小姑娘可越来越大胆了。”
摸清了老师好脾气,可不大胆吗,最后挨个关机的时候,钱小芸又看了一遍用作教材的网站,抬头问:“对了陈老师,我能跟你学习制作网站吗?”
“这个?”
“对啊,好酷炫。”
陈明月摇头:“这个很难的。”
“比奥数还难吗?”
提起奥数,钱小芸的脑海里霎时间浮现出李东来的身影,那是挡在她面前的珠峰,无论怎样都超越不了,令人厌恶却又挥之不去。
“这样吧,我出一道题,答对了我就教你。”
“好啊。”
明天放大假,今天是没有晚自习的,打扫卫生的时候把书包带来了,钱小芸掏出演算纸和挂着HelloKitty的真彩笔,让老师出题。
这是一道似曾相识的函数题。
假设n∈N+,x∈[0,1],已知函数fn(x)=nx(1-x)^n,如果此函数的最大值为An,那么数列{An}的最小值是多少?
钱小芸看完第一遍脸色就变了,半弯着腰,趴在讲台上写演算步骤,垂下来的马尾辫沾了很多粉笔末也没注意。
算了大概十分钟,一张32开的白纸写满了,陈明月收拾完教室,又上厕所回来,感觉应该差不多了,问她结果是多少。
她嗫嚅着的垂下头:“算不出来。”
“没关系,其实这是一道奥数题,很难的。”陈明月含笑走过来,清理了粘在她头发上的粉笔末,爱怜的拍了拍她的脑瓜。
她咬着嘴唇哼道:“如果我算不出来,那班里谁也算不出来。”
“李东来算出来了,两分钟心算。”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把钱小芸轰的眼冒金星,人都快站不稳了,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她觉得陈老师在羞辱她!
噙着眼泪往外跑,书包都没拿,冲到多媒体教室外面回头大喊:“那又怎样,他不过是个十八里铺的穷鬼和废物,只配在学校食堂里吃苍蝇!”
“小芸!”
“他已经被开除了,连苍蝇都吃不上!”
追到门外一看,已经跑没影了,书包不能丢在这里啊,陈明月收拾完教室,锁上门,把她的书包交给熟悉的女同学。
其实刚才出的那道奥数题,不是故意刁难,陈明月没法教她JavaScript做网站,这是李东来亲手做出来的,还没弄懂,怎么教?
所以才用一道明知她做不出来的奥数题委婉拒绝,也不知是她自尊心太强,还是跟李东来有什么过节,居然气成这样。
不如回去问问东来。
穿过绿影葱茏的法国梧桐林荫道,和着轻微的蝉鸣与微风,慢行不远,便是教职工单身宿舍楼,总共三层,矗立在学校东门一侧。
上到二楼,发现门虚掩着,敲敲门喊了声,没回应,推门进去一看,哪还有李东来的影子,憋了四天,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早跑了!
说了别乱跑,明天叫他爸来谈谈,还是跑了,陈明月叹口气,进屋收拾他留下的零食和水果碎屑,没吃完的放回冰箱里。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发现多了一张贴纸,上面写着:酱菜我替你扔了,不用谢!
吃酱菜一是省事,二是便宜,三,确实爱吃腌黄瓜,结果全让他扔了,还不用谢,谁说要谢了,陈明月额头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到门外寻找辛苦腌制的瓶瓶罐罐,没找到。
其实应该去校门口找。
李东来走了没多久,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有十瓶酱菜,还没来得及扔,站在校门口的凉皮摊位旁边,捧着一碗凉皮吃的正香。
碗里满江红,辣椒放太多,大夏天吃的直流鼻涕,眼圈发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碗凉皮吃哭了呢,其实心里就爱这个辣爽。
剩下半碗汤也不放过,咕咚咕咚的红汤往嘴里灌,忽然看见钱小芸从学校里跑出来,漂亮的大眼睛微微泛红,挺秀的鼻头也红了。
“呦,阴阳家,你也吃凉皮了?”他们俩居然表情相同。
钱小芸满脸气愤:“你叫我啥?”
“阴阳家,阴阳怪气的专家,这个外号怎么样?”他眨眨眼一笑。
钱小芸抢走他的凉皮碗,扔地上摔的粉碎,头也不回的跑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直到看不见人,才听见老板说:“这碗你得赔。”
他两手一摊:“你都看见了,咋能赖我呢,不觉得我这两块钱掏的很冤吗?”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欺负了人家姑娘,人家咋能对你发火呢,你一点也不冤。”卖凉皮的老板抢走他手里的两块钱。
这番话居然还挺有道理,李东来揉揉发红的嘴角,心里就纳闷了,我没欺负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