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的肇庆姑娘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感到更孤独
  坐在返程的公交车上,沿着越来越深的夜色向前驶去,路灯下的我们,心情随着忽明忽暗的光变化不停……
  挂断和皖馨的通话,放下手机我闭上了眼,又从口袋摸索出烟,我在此时特别想抽上一支烟,用来缓解自己焦虑的情绪。
  是的,我原本坚定的心,却因为肖婶的这番话再次动摇,也许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很对,我妈她即便是有病,也是心病,也许换个生活环境一切都会变好,而这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显然就是皖馨他们家。
  如果我同意入赘,就算以后事业有成,也会被人诟病成靠老婆的男人,但别人的看法终究是别人的看法,只要我妈的下半生有保障,不必在流离失所,我又何必去在意这些挂在自己身上的标签呢!
  我很难去形容此时的心情!
  还没等我从恍惚中回过神,坐在我身边的萧溪突然用手推了推我,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我看到了一个推着黄色自行车,在垃圾桶旁翻找着瓶子的老人,他的眼神混浊无光,充斥着对生活的疲惫。
  萧溪用很轻的声音对我说道:“周堤,刚才你和皖馨的通话内容,我都听到了,先聊聊你的感受吧,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动摇?”
  我下意识看着她,然后点头。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动摇,要是把你换作是我,我也会动摇……呵呵,要是有个男人愿意给我一个家,给我失而复得的亲情,我干嘛还选择到处流浪啊!”
  我表情变得更加不解,我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失而复得!也许每个决定上路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过往,像那些成堆成群扎根在大理、丽江这样地方的年轻人……当初说是来疗情伤,说是来碰艳遇,最后却因为各种理由,从而长久的停留了下来;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疼痛着,追逐着,堕落着……不断和什么死磕下去,几年几十年都是这样。
  发自内心的困惑,以一种突然涌上的感觉席卷了我,几年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究竟是安定还是煎熬?
  ……
  一直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刚好停在了新的一站,萧溪突然起身将我拉下了车,直到下车才发现这里是伴月路,而下一站就是小屋所在的风华路站台。
  我们相默无言的走到了伴月湖,无边的夜色下,湖水在静静流淌着,不同于灯光五颜六色的星湖,这里显得真的很宁静,特别是当湖面上的风吹过来,仿佛连带着世俗的喧嚣都给拂去。
  萧溪拉着我坐在了似乎是到处刷新的长椅上,紧接着聊起刚才还没聊完的话题,朝我询问道:“说说吧,周堤……你现在心情是什么样的,你对皖馨她妈的话产生了动摇,然后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回复,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是怎么样的?”
  “应该特心动吧,这听上去就像是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尾……你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也许以后还会有个孩子,而皖馨呢,她也不必再苦恼被她爸妈催婚,可以静下心好好忙事业,连主持人的告词可能都是:天啦!哪怕人生不得意之事十有八九……但这对新人相识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经历过种种磨难,最终还是幸福美满的走在一起,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大家鼓掌!……”
  我笑了笑,却没有和自导自演的萧溪对视,而是点上一支烟,低头深深吸着,过了好一会后,我才想起来要回道:“别可喜可贺了,我还想喝带冰的可口可乐呢……你真的想太多了!虽然这对我来说,可能是一个能够幸福美满的结局,但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家庭,是建立在靠自己能力真正拥有的,而不是靠吃软饭,就能轻易在小城离有了一套房,有了一辆车,那不现实……”
  说到这,我继而又深深吸了口烟,重重吐出来后,才接着开口补充道:“你知道吗,我刚来上海的那段时间,工作都还没有着落,却能雷打不动的每天都跑去彩票店买一张彩票,我憧憬着自己一夜暴富,能够带着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潇潇洒洒的回到小城,于是每天都在不现实中度过,但熬着熬着,暴没暴富我不清楚,反正居住环境是变得越来越差,从一开始的几百块一天的酒店,一百多的民宿,再到五十块就有一张床位的青旅……”
  “那后来呢?”
  后来,让我真正醒悟过来的是有一天,远在广州的柴弥弥趁着大学假期,偷偷跑来上海找我,她来的那天,特高兴的告诉我,她爸终于不再限制她的消费了,她还给我看了那张绑定着她爸银行卡的余额,上面真实存在的数字,比那家彩票站所有彩票中奖的余额加起来都要多……我突然就醒悟了,买彩票原来就是一万个人投同一份钱进去,最后中奖的人却只有一个,那从来都不是自己真正拥有的,只有银行卡里少去的钱才真正属于我……再后来,我在上海找了个公司上班,公司每个月都会往我的银行卡里打工资,可是我在上海整整待了五年啊,最后离开的时候却连两万块钱都没带够。”
  萧溪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我,她替我解释道:“这不怪你,你已经够努力了,你虽然人离开了小城,但魂还在这边,所以你每个月挣的钱,大部分都会打回来给阿姨住院治疗和吃饭。”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肯定是在夸你呀,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稍稍停了停,萧溪又推着我的手臂问道:“你和皖馨真没任何可能?我建议你别把话说的这么绝对,未来总是充满意外的。”
  我吐出了嘴里的烟,语气坚定的回道:“没有任何可能……如果有意外,那就证明真是有什么无法抗拒的因素,强行逼迫我改变了这个决心。”
  萧溪应了一声,看上去是认可我的话,她转过头去看向湖边,没有再多说什么,随着湖面的风再次回来,似乎就连夜色都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更深邃了。
  与其说是夜变深,倒不如说是我现在感到更加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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