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继尧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尊弥勒佛:
“要我说啊,这姑娘指定是心眼好得像菩萨转世,不然能跟咱家这么投缘?
她可是救了晚宁的大功臣,咱楚家可不能干那亏心事儿,报酬给了没?必须给足!”
楚明达赶紧点头如捣蒜:“给了给了,爸,我办事您放心!可……没给出去啊。”
他一脸哭笑不得,仿佛遇到了世纪难题,
“您说邪门不邪门?我刚把红包递过去,人家林姑娘一脸高深莫测,说要‘请示上天’。
当场掐指一算,然后告诉我——老天爷不让收!
还说啥硬给会破坏天法地规,吓得我赶紧把红包缩回来了,愣是没敢再塞。”
“胡闹!”
楚继尧眉头一拧,手指头把太师椅扶手敲得梆梆响,
“这像什么话!人情债最难还,何况是这种大恩!
必须补上,还得加倍!找个机会,赶紧的!”
“是是是,爸您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楚明达连连应承,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楚继尧眼珠子一转,闪过一抹“老夫早有妙计”的精光:
“对了,明达,明天中午,你请那姑娘来家里吃个便饭。”
“啊?明天?”楚明达一愣。
“废话!”
楚老爷子嫌弃地瞥了眼儿子的鼻子,
“你那鼻子,跟个装饰品似的,闻不到气味都小半年了吧?
名医请了一打,偏方试了一车,结果呢?屁用没有!
我看这林姑娘路子野,说不定有啥祖传秘方、玄学手段,死马当活马医呗!
万一她给你鼻子‘开个光’,通了呢?”
楚明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罢工已久的鼻子,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爸……您这比喻,真是……生动形象!”
虽然被亲爹吐槽得像条咸鱼,但想到能摆脱这“人间无味”的困境,他立刻来了精神,
“行!我马上就给林小姐打电话!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楚继尧表情严肃,仿佛在交代国家大事,
“给大师的‘功德费’,赶紧给我备足了!红包装厚点!
这种高人办事,最讲究因果,千万不能拖欠!
别让人家觉得咱楚家抠抠搜搜,不上道儿!”
“明白!保证办得妥妥的!”
楚明达拍胸脯保证,内心OS疯狂刷屏:只要这林大师真能让我鼻子恢复出厂设置,别说功德费了,把我私房钱掏空都行!
谁想一辈子当个闻不到饭香的冤种啊!
这边楚家父子刚达成共识,另一边,林悠然的手机就非常给面子地“嗡嗡”震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林悠然划开接听:“喂,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楚明达热情洋溢、略带恭敬的声音:
“林大师您好!我是楚明达,晚宁的事真是多亏您了!
不知您明天中午是否方便?想请您来寒舍吃顿便饭,让我们聊表谢意。”
林悠然指尖在书桌边缘无意识地点了点,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探究——
楚家……原主那位早逝的母亲,似乎也姓楚?这会是单纯的巧合吗?
她心中念头飞转,语气却依旧稳如泰山:
“可以。时间,地点。”言简意赅,一个字都不浪费。
“太好了!明天中午十一点,我让犬子宏宇去接您!地址稍后发您手机上!”
楚明达的声音透着欣喜。
挂了电话,林悠然指尖迅速掐了个诀,闭目凝神,心中默念推演。
片刻后,她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染上一丝疑惑——
卦象显示,明日楚家之行,竟会遇上“特别的自己”?
啥玩意儿?
“特别的自己”?
林悠然内心的小人疯狂挠头。这卦象是跟哪个谜语人学的?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是会有双胞胎姐妹?还是……平行世界的她穿来了?
她琢磨了半天,愣是没参透这天机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最后,林大小姐果断选择放弃思考,主打一个随遇而安: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我’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便是。”
天生卦修,就是这么淡定!
林悠然刚洗漱完,手机就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的“韩程潇”三个字让她指尖顿了顿。
这尊大神可是失踪人口级别的存在,一消失就是小一个月啊!
划开视频通话的瞬间,林悠然差点以为自己点错了号。
屏幕里的男人眼下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脸色黑沉沉的,胡茬子冒了一层,哪还有平时那副挺拔俊朗的模样,活像刚从硝烟里滚了三圈。
“悠悠。”
韩程潇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没等林悠然接话,他又往前凑了凑,手机镜头都快怼到脸上了,眼神亮得吓人:“我好想你。”
林悠然挑眉,指尖划过屏幕上他下巴的胡茬:“你这是忙完了?”
“忙完了忙完了!”
韩程潇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前期工作几乎全交接了,现在就是收尾工作了。”
他顿了顿,突然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要不退役算了。”
林悠然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太清楚韩程潇对那身制服的执念。
从熟识起,他嘴里不是任务就是训练,仿佛天生就该属于那片训练场。
可现在,这个把“忠诚”刻在骨子里的男人,居然说想退役?
“你知道的,”
韩程潇的声音低了些,眼神却异常认真,
“这么多年我就像个陀螺,颠沛流离的,没个安稳时候。但遇见你之后……”
他喉结滚了滚,“我第一次想有个家,想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在厨房煮面,而不是对着任务啃面包。”
林悠然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
这可是韩程潇啊。是那个在演习里带伤扛着队友跑五公里的硬汉,是面对持枪歹徒眼睛都不眨的狠角色,现在却像个怕被拒绝的大男孩,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软肋。
“先不说这个。”
她岔开话题,不想让他觉得有压力,“你还回不来吧?”
“对!”
韩程潇立刻接话,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刚看到你发的信息,知道你在临安!我这边还有点事没了结——岳路和独狼被控制住了,我想亲自审。”
提到这两个名字,他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眉峰拧成了疙瘩:
“我爸的事,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林悠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是隐忍了多年的不甘,是咬着牙也要找出真相的执拗。
韩程潇的父亲牺牲在十年前,案子一直悬着,这成了他心里拔不掉的刺,也是他当年一头扎进队伍里的原因。
“有结果吗?”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