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跪得真标准。
比她逼我跪的时候标准多了。
林蔓膝行两步，抓住我的裤腿：
“姜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在我们做了两年室友的份上，你跟警察说一声，就说你不追究了，好不好？”
她哭得满脸是泪，这一回，没有镜头，也没有补光灯。
我低头看她。
“两个小时前，你让三百万人逼我跪下。”
“现在跪的是你，就我一个人看，你就受不了了？”
她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我爸在旁边叹了口气，把我往身后拉了拉：“闺女，咱回家。”
我点点头，把裤腿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睡在我爸订的酒店里。
手机一夜没消停。
道歉的私信从99+涨到了999+，那个P我遗照的人发了一长串“对不起”。
我一条没回，全删了。
凌晨两点，一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备注：赵晴，求你通过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我点了通过。
她发来一段录音，后面跟着一句话：
“对不起，她给了我两百块，让我说看见你偷偷摸摸上楼。”
我点开录音。
是林蔓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直播的BGM，应该是三天前录的。
“闲鱼那手机我早出了，一万三，到手了。”
“反正盒子扔她桶里了，周六PK我就说手机丢了，赖她头上，又能卖惨又能冲榜。”
“砂糖橘那冤种肯定心疼我，到时候再刷一波。”
冤种。
这两个字，我听了三遍。
两年，三百万，换来一个冤种。
行，这个称呼我收下了，记账上。
第二天一早，林蔓开了一场直播。
标题叫：【我被有钱人玩弄了感情】
她素颜，眼睛肿得像核桃，对着镜头哽咽：
“我承认我有错，可她明明是富家千金，却装穷住在我对床，看我为了几块钱拼命，她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
“有钱，就可以这样耍人吗？”
一批新账号在评论区刷屏：
【有钱人的恶趣味罢了】
【本来就是她自愿刷的，现在倒打一耙】
人数不多，刷得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买的水军，按条计费，一条五毛。
我坐在酒店的早餐桌前，剥了一颗砂糖橘，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长文，也没有小作文。
只有三样东西。
京东订单的串号截图。
她妈在三亚发的朋友圈。
赵晴给我的那段录音。
配文一句话：
“冤种本人，来对个账。”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慢悠悠吃完了那颗橘子。
二十分钟后，这条微博冲上了热搜第一。
词条叫：【砂糖橘批发冤种对账】
评论区第一条，点赞三十万：
【姐，你缺妹妹吗？我不要三百万，给我一箱橘子就行】
第二条：
【刷三百万被骂冤种，这瓜甜得齁嗓子】
林蔓的那场直播，在开播第四十分钟被平台强制中断。
屏幕上只剩一行灰色的字：
该账号因涉嫌违规，已被永久封禁。
我爸凑过来看了一眼，扒拉着油条问我：
“闺女，那三百万，还要得回来不？”
我想了想。
“打赏的，要不回来。”
“但该她吐出来的，一分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