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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警方的通报出来了。
林蔓虚构母亲病重、学费困难、弟弟补课等理由，骗取他人财物共计十六万元，涉嫌诈骗罪，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她捏造事实、公开他人个人信息的诽谤行为，一并处理。
通报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只有四个字：
【该，冤种赢】
学校的处理决定比通报晚了两天。
林蔓伪造家庭经济困难证明，骗取国家助学金及励志奖学金，开除学籍，追缴全部款项。
另一份文件里，我的名字被从助学金名单上划掉了，后面附了一句：系他人冒名申报，与本人无关。
辅导员亲自来酒店找我，手里拎着一箱牛奶，站在门口半天没敢进来。
“姜禾，那天晚上，是我太着急了......”
“老师，牛奶您拿回去吧。”我笑了笑，“上回帮人搬了一箱，到现在还被人说成鬼鬼祟祟。”
辅导员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又过了两天，林蔓的爸妈找来了。
两个人站在酒店大堂，她妈烫着一头小卷，手腕上戴着金镯子，跟朋友圈里三亚泳池边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一看见我，眼圈就红了：
“姜同学，阿姨求你了，蔓蔓还年轻，她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她爸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我手里塞：
“十六万，一分不少，我们还给你，再多给你四万，凑个整。”
“你就给写个谅解书，行不行？”
我把那张卡推了回去。
“阿姨，两年前那个冬天，三亚好玩吗？”
她妈的脸一下子僵了。
“我打那三万块的时候，还在宿舍里偷偷给您许了个愿，希望您手术顺利。”
“结果您在泳池里，我在许愿。”
“这份谅解，我写不出来。”
她爸急了，声音拔高：“你家那么有钱，差这点吗？非得把人往死里逼？”
大堂里有人往这边看。
我把手机掏出来，点开计算器。
“叔叔，咱们算笔账。”
“您女儿骗走的十六万，是我的钱。”
“她让三百万人骂我小偷，P我遗照，打电话骂到我妈头上，这笔账，您打算按多少钱一条算？”
“她两年在直播间卖惨，攒下的粉丝、接的广告、到手的一百五十万，有哪一分是干净的？”
“MCN的违约金八十万，您先把那个凑整了吧。”
她爸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把手机收回兜里。
“钱，法院判多少，您就还多少。”
“至于谅解，我家是卖橘子的，只卖甜的，不卖便宜的。”
她妈腿一软，扶着前台才没坐下去。
那天晚上，听说她家那两间奶茶店挂上了转让的牌子。
转让费，刚好够赔违约金。
我在酒店窗边站了很久。
楼下是城市的夜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我爸端着一盘剥好的橘子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一瓣。
“闺女，心里还堵不？”
我把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眯了眯眼。
“有点。”
“堵就对了。”我爸拍拍我的肩膀，“人心这东西跟橘子一样，光看皮，谁知道里头是甜是酸。”
“下回啊，先剥开尝一瓣，再决定买不买一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