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消息后全场寂静异常,毕力克图等人愕然在原地。
根本说不出话来。
如今武昌重镇已经被吴三桂攻克。
这不仅代表着吴军主力可以顺江而下直抵九江。
同吴国贵所部合击岳乐。
更代表着长江战场上清吴双方的实力已经完全失衡。
吴军不但在战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随着武昌清军的倒戈和复灭。
双方就连兵力都产生了逆转。
很显然,在吴军数量和质量的双重压力下,清军哪怕有城池和要塞可以依托。
也已经坚持不住了!
“终于到了这一天。”
许久后,鳌拜脸色铁青却故作镇定长叹了一口气。
武昌被围已经长达数月了。
面对吴军的绝对野战优势清军又无法取得长江上的制水权。
可以说武昌的陷落早已经注定。
苏克萨哈等人能坚持这么久为我大清拖延了不少时间。
他们已经相当不错。
然而当这一天终于到来时。
鳌拜还是悲从心来。
既然苏克萨哈镇守的武昌已经失守。
那么岳乐死守的九江又能坚持多久呢?
只怕随着吴三桂的主力东下九江也将陷落。
等岳乐所部在九江复灭后。
江南虽大可我大清还能有什么阻挡吴三桂的脚步?
“少保,眼下我大清可如何是好。
毕力克图双眼垂泪,神情黯然。
“如何是好?”
鳌拜闻言亦是双眼紧闭整个人都无力地瘫软在了大椅上。
武昌已经失守,九江独木难支。
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若是点齐北方的十几万兵马南下。
或许还可以支撑一阵。
但随着这支最后的大军派出。
陈成等人在北方又如何能制。
可以说鳌拜此刻已经面临一个死局,真正的死局了。
满清这艘破船在他的东修西补下虽然勉强撑到现在。
但也仅止于此了!
“为今之计,当速遣兵马立刻南下。”
“前往安庆一带布防做好九江失守后抵挡吴狗的准备。”
“要是这样或可拖住吴三桂的脚步。”
“至少能让我大清在江南撑到秋天获取救命的漕粮。”
沉默许久后鳌拜无力地开口。
虽然武昌失守后吴三桂东下之势已经难以抵挡。
但鳌拜总要为大清做些什么。
就算守不住江南也要尽可能地拖住此贼。
毕竟北方糜烂,通州粮仓又已经焚毁。
要是没有江南只怕清廷也今年都熬不下去。
如果能暂时拖住吴三桂的脚步。
从江南收上一些粮食。
那么就算此地丢了,我大清还能在北方继续苟延残喘一阵。
至于以后,鳌拜已经不敢去想以后了。
江南失守,北方糜烂。
外有吴狗大军压境,内有英贼精骑流窜。
满洲兵已经战尽,绿营兵屡屡折损。
至于蒙古人更是一群首鼠两端之辈。
面对满清的这副烂摊子。
纵使强如鳌拜都感受到了深深地绝望。
“少保,要调遣兵马南下安庆继续阻挡吴三桂吗?”
“可是我大清数十万兵马都折损在此逆手中。”
“就算仓促之间拼凑一支兵马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陈贼还在北方流窜,尚未剿灭。”
“既然江南已经注定守不住了。”
“不如收拾残存的满洲子弟,咱们不打了,回关外去吧!”
毕力克图哽咽开口引起了满洲将领们共鸣。
和吴军的三年大战。
伴随着一场场的惨败他们早已经没了心气。
在鳌拜麾下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围剿少量英贼还好。
但要去长江同数十万吴军对战。
满洲将领们已经失去了勇气。
在他们看来如今大局已定。
与其继续在关内拼杀。
倒不如保留满清的最后一丝元气回关外去吧!
“糊涂!”
可鳌拜闻言却是勃然大怒:“关内好入,但是那么容易回去的吗?”
“如今我满洲还剩下多少男丁,还剩下多少人口!”
“在关内我大清好歹还是一个朝廷继续笼络汉人勉力维持。”
“可要是出关又会有多少人追随?”
“只怕就算是张勇、王进宝、梁化凤等人也会瞬间倒戈。”
“没了这些绿营的支持。”
“我满洲的数十万老弱又哪能那么容易回到关外。”
“就算回到了关外又如何立足!”
毕力克图等人不明白,可鳌拜却相当清楚。
满清现在已经虚弱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随着数以万计的男丁战死在关内。
整个满洲都已经没有几个男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鳌拜今日敢返回关外。
明日绿营和各地的团练就敢倒戈。
毕竟关外苦寒之地。
哪怕是梁化凤、张勇等人也绝对不会跟着鳌拜去吧。
就算这些汉人对我大清再忠心。
他们麾下的兵将也绝不愿意出关。
等到那时,我大清树倒猢狲散。
绿营将军和各地士绅争先投靠英贼吴狗。
只怕我大清那些残存的男丁保护着数十万老弱连山海关都没出去。
就被河北的绿营团练给剿了献媚。
所以正如鳌拜所说。
我大清在关内好歹还是一个朝廷。
可要是出关只怕他们连流寇都不如啊!
毕竟李自成放弃西安时他手中尚有大量兵马。
可我大清现在又有什么?不过是几十万老弱。
鳌拜又哪里有资格放弃北京,放弃关内呢?
这关我大清既然入了就别想再出去了。
“少保,可要是不出关,我大清又该如何挡住吴狗啊!”毕力克图等人流泪道。
此言一出,鳌拜沉吟半响。
他冷冷道:“诸位都是我大清的栋梁何必在此哭哭啼啼。”
“武昌虽然失守可九江尚在坚持。”
“吴三桂连江南的边都没摸到,又何至于此!”
“老夫在黄河以南尚有图海的包衣兵五万。”
“在运河一线犹有梁化凤的精兵。”
“可命其二人迅速南下,收拢各地团练移驻安庆。”
“再命岳乐设法放弃九江退守安庆。”
“如此一来,我大清虽然尽失上游之地。”
“可各路兵马收缩战线聚集安庆后尚能阻挡吴狗一时。”
“只怕我大清在安庆还能坚持三个月。”
“那么老夫就有希望收集今年的漕粮。”
“等这些粮食送到北方后。”
“江南————”
鳌拜长叹道:“江南老夫便让给陈成这个叛徒吧!”
“什么!让给陈贼!”
“少保,我大清又何至于此啊!”满洲将领们纷纷义愤填膺。
我大清能有今日的下场全仰仗陈成所赐。
若不是他这个叛徒率领两白旗馀孽在昆明起兵。
吴三桂又岂会造反,我大清又至于有这场弥天之祸吗!
对于这个叛徒满洲上下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饮其血,抽其筋。
又怎么能大好的江南让于此贼。
“祸水东引!犹未迟疑!”
鳌拜却是郑重道:“既然江南我大清已经注定守不住了。
,“那么与其交给吴三桂还不如便宜了陈贼!”
“需知,我大清退居北方后需要时间休整。”
“可放眼天下又有谁能拖住吴三桂呢?”
“唯有陈成这个叛徒!”
“此贼在东南尚有十万精锐兵马。”
“若是我朝再将江南拱手让出。”
“以其膏腴养其精锐。”
“那么英贼大喜之下必然进驻金陵。”
“如此一来,英贼尽得江南膏腴之地,又岂愿放手。”
“而吴狗在长江鏖战数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们又岂能情愿?”
“古有二桃杀三士,如今我鳌拜效仿此法。”
“将江南抛出定能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