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地铁蹄响彻大道,飞扬的尘土迷茫陕洛。
经过多日行军。
英军自洛阳向西,经渑池、陕州。
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潼关之下!
当看到英军的铁蹄终究到来时。
平郡王罗可铎站在金陡关咬紧牙关。
“陈贼明明是我满人,就这么想亡我大清吗!”
切齿的声音落在满洲诸将耳中却只能引来浓浓的绝望和不甘。
“王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军已从河东调兵前来。”
“当务之急,是要守住金陡关,勿要英贼夺取风陵渡口,断我潼关之援!”固山额真逊塔拱手道。
潼关并不仅仅是一道关城,而是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
由一系列关隘、天险乃至于渡口组成。
罗可铎所在的金陡关便是其中之一。
金陡关是潼关真面敌军的门户。
这道关隘之后乃是一道沟壑名为远望。
越过了金陡关下了远望沟。
再往上就是坐落在几十米台原上的潼关关城。
在巍峨险峻的关城北侧是坐落干黄河河畔的风陵渡口。
用来沟通潼关与河东之间的联系。
现在听闻英军杀来后罗可铎的河东援兵就是要从此渡口来援。
而沿着远望沟向南避开潼关关城。
则是一处高原名为麟趾原。
这处高原地势较高可以掩护潼关关城的南翼。
只不过从麟趾原再往东推进。
便是赫赫有名的禁沟。
禁沟中有十二连城可以据守。
是争夺潼关的兵家必争之地。
由于正面的潼关关城坐落在几十迈克尔的台原上。
想要直接攻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打下金陡关后沿着远望沟登上麟趾原。
再杀进禁沟夺下十二连城。
继而从禁沟冲出绕至潼关关城之背就成为了唯一可行的战术选择。
想当初,黄巢率领六十万兵马也是通过此法夺取禁沟抄袭潼关之背这才能破关了。
只不过由于吴军自关中而来。
这一切的关外、天险对于他们来说都威力大减。
潼关的这套防御体系又是针对关东的。
所以毕力克图不得不集中兵力于关城西面以及禁沟。
至于金陡关、远望沟、风陵渡、麟趾原等一系列重地。
清军却是分身乏术了。
毕竟在四万精锐勤王北京的现在。
这支西北清军已经是疲态俱露。
“死守风陵渡吗?”
罗可铎闻言却是苦笑一声:“潼关守军仅仅两万,本王能抽出三千镇守金陡关就已是不易。”
“哪里还有多馀的兵马能够坚守风陵渡。”
此言一出,逊塔也是哑口无言。
西北清军撤出关中的兵力大约有十万人上下。
看似很多,然而分出四万精锐勤王后。
他们就只剩下了六万人。
六万人看起来也不少。
然而想要防御西北吴军清军需要镇守的地区可不止潼关一处。
自古从关东进入关中者不外乎四处。
一是潼关,二是武关,三是河东,四是陕北。
由于清军尚且控制荆襄和南阳所以武关到不劳烦他们分心。
然而潼关、河东、陕北三处却是罗可铎这支清军必须要坚守的。
所以六万清军做了如下部署。
固山额真果尔钦率兵一万从府谷退往保德。
据黄河防守陕北方向。
罗可铎则亲自率领三万主力在河东布防,封堵蒲坂、龙门等渡口。
潼关则交由逊塔统两万人镇守。
这样的布置的确不错。
六万清军兵分三路将主力集中在地形较好的河东。
潼关也有两万守军据守足以挡住吴军一时。
必要时双方也能通过风陵渡口互相驰援,共御吴狗。
然而英贼却来得太快了。
陈成自沂沭河谷停留休整数日后。
等黄河清军一走,他就率领狂飙突进,朝着潼关风驰电掣,星夜急行。
以至于当英军抵达洛阳后。
在蒲坂的罗可铎才刚刚收到消息。
等他们冲过陕州逼近潼关后。
罗可铎才刚刚进入潼关。
至于他下令在河东抽调拼凑的援军此时此刻就连在没在路上这位满清王爷也是没有把握。
毕竟潼关兵力不足,河东也好不到哪里去。
失去了四万精锐后清军为了挡住关中的十万吴狗。
他们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以至于哪怕是一支三五千人的援兵。
罗可铎都需要命人从蒲坂、龙门等地拼凑。
在英军如此神速的情况下。
清军根本来不及让援军过河。
罗可铎的话语如同一座泰山般压向了满洲诸将。
令全场瞬间寂静起来。
良久后,逊塔苦笑道:“王爷无论如何,风陵渡口都得坚守。”
“否则渡口一丢潼关就彻底成了孤城。”
“到了那时,军心一乱,我等就全完了。”
“不如这样,金陡关中的三千兵马抽调一千,由奴才率领前往渡口驻防吧。”
“想来过不了几天,援军便会前来。”
“等他们到来潼关就安全了。”
罗可铎双眼紧闭沉思起来。
金陡关虽然挡在潼关关城和风陵渡面前成为阻挡英贼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这道关隘也不是万能了。
它能挡住来自关东方向的大部分敌军却无法挡住全部。
因为英贼还有狭窄的黄河河畔可走。
或许大股英贼难以逾越但小股敌兵却能潜移。
所以这处渡口是绝不能不守的。
“好!本王就给你一千兵马!”
“但,逊塔,你记住了!”
罗可铎郑重道:“风陵渡若失,潼关再无希望。”
“我大清亦会陷入深渊!”
“所以我军能否守住潼关,守住太祖太宗的江山,就全靠你了!”
“请王爷放心,渡口在我逊塔在,渡口完逊塔完!”逊塔赌咒发誓。
当天下午,金陡关的西门悄然打开。
逊塔率领一千兵马经过远望沟来到了风陵渡。
伴随着黑夜的到来。
清军上下瞬间紧张起来。
罗可铎命人在金陡关上打起无数火把。
并调来了火炮对准河畔试图阻止英贼的潜越。
正如他所料。
当午夜降临后,靠着夜色的掩护。
陈成果然派出的数百名贼兵沿着黄河悄无声息地开始了潜越。
与此同时,金陡关下。
枪声大作,联军用火器在黑夜中四处开火试图吸引清军的注意力。
当看到在火把的照耀下出现若隐若现人影后。
罗可铎的一颗心提在嗓子眼。
“开火!给本王开火!”他猛然大喝。
金陡关上的火炮猛然向着河畔开火。
顿时引发了数道惨叫声。
然而在清军突如其来的炮弹下。
吴将吴应礼却是双眼血红:“大周的儿郎们!胜败在此一举!”
“跟我冲过去,杀光挞虏!”
“杀光挞虏!”
“杀光挞虏!”
“杀光挞虏!”
在激昂的喊杀声中。
吴军将士再也顾不上其他。
纷纷顶着清军的炮火疯狂冲锋。
转瞬间就消散在了黑夜中。
罗可铎见状牙呲欲裂。
这群贼兵连火炮都不怕他现在还能做什么?
只能在金陡关期望逊塔能够守住了。
毕竟关中只剩下两千人马又如何出关去拦?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吴应礼率军冲过清军的炮火阻拦后。
还没等罗可铎的大炮熄火。
黑夜中又涌现了一道道身影。
英将阿尔必竟然再次率领部队沿着河畔展开了突击。
此情此景,瞬间令罗可铎气愤难当。
陈成接二连三地派兵潜越金陡关。
他这是料定了清军不足,欺他无力阻拦。
“来人!开城门!本王要率兵截杀这群英贼!”
罗可铎怒吼一声。
金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