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王屏藩留下数千精锐。
他自率主力急速东进,同吴之茂所部会师共逼虎狼。
与此同时他的军令也被送过黄河,前往河东。
由一万兵马组成的另一支偏师则在邙山一带搜集船只,扎木筏,开始渡河。
就在吴军紧锣密鼓地准备自己的攻势时。
开封城中,三座崭新的浮桥搭设完毕。
鳌拜终是长出了一口气。
“浮桥搭设完成,我军就可在黄河两岸自有调动。”
“如此就能将吴狗挡在洛阳和河内了。”他欣慰地开口。
如今在他的筹措下。
不但张勇等汉将手中的精锐骑兵聚集在黄河一线。
河北和大清河等地的清军也是源源不断地赶来。
要是待所有的清军抵达后。
鳌拜以十万之众堵在虎牢关和河内。
再加之洛阳尚在坚持中,或许就可能挡住吴军的这次攻势了。
而清军只要能挡住吴军的攻势。
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
南方各地的兵马纷纷回援。
鳌拜就能暂时击退王屏藩和吴之茂。
带领满清在关东继续存活下去。
当然即便按照这种最理想的设想,清军也只能解决当前的燃眉之急。
至于以后————
“唉”
鳌拜长叹了一口气,我大清那还有什么以后啊。
能过了眼前这关暂时在山河立足就已经殊为不易了。
“少保,您的军令已经八百里加急发往南方各地。”
“料想安亲王、康亲王、莫洛、佛尼勒等人接到消息后定会率军来援。”
“更别提图海和梁化凤已经回信。”
“他们已经在率军前来的路上了。”毕力克图拱手开口报告了最近的情况。
如今九江的岳乐、湖口的杰书、襄阳的莫洛、徽州的佛尼勒。
以及留在钱塘江一线的瓦穆图和江南总督郎廷佐等满清在南方的大员。
都已经被鳌拜发出了密令。
至于这些发给各位大员的密令也各不相同。
如今对岳乐则是劝他从九江突围。
杰书则是让其观望九江局势。
一旦确定岳乐解围无望就当率领湖口兵马前往徽州同佛尼勒会师。
再将这支大军带回北方。
在襄阳的莫洛鳌拜要求他搜集荆襄一带的军队全数向北方开拔。
郎廷佐负责在各地士绅还未了解情况时。
用上满清最后的虎皮敲诈出最后一批粮草从运河紧急运来开封供应各路大军。
最后的瓦穆图他的任务却是最为特殊的。
“图海和梁化凤皆为我大清的栋梁老夫自不用忧愁。”
“可瓦穆图事关重大,他本人或许处理不了。”
“老夫当再下密令,请郎廷佐督他行事。”
“勿让江南尽数落入吴狗之手!”
“我大清能够在北方重建社稷就看他二人的了!”鳌拜郑重开口。
鳌拜交给郎廷佐和瓦穆图的任务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就是按照他先前的设想。
清军全面撤离钱塘江一线放英军进入江南大肆圈地。
最好连南京也一并占去。
不得不说此举已经是我大清存活的最后办法了。
在局势崩溃的现在。
唯有让英军掌握江南引起英吴之间的内斗。
我大清方能趁此机会在北方重新站稳脚跟。
可问题是瓦穆图引英兵过江固然简单。
但在惠州、湖口、九江等地。
我大清还有大量兵马正在跟吴军交战。
一旦操作不好令英军进展太快。
那么这些清兵就将被切断后路全军复没在长江。
如果让杰书他们撤得太快同样不行。
湖口等地的清兵一撤。
吴军顺江而下倾刻之间便能占领南京。
所以为了能让英贼抢先一步进入南京。
鳌拜此时也是殚精竭虑啊。
并且除了英吴两军的行动他需要控制外。
各路清军北撤后所需粮草极为巨大。
单靠关东一地根本无法供养。
鳌拜还需要让郎廷佐在江南利用清军撤离的最后时间征集粮草走漕运北上。
这就让南方的清军不能撤得太急。
可北方的战局却如火如荼。
这中间到底该如何取胜真是在两难之间。
“老夫恨不能亲赴江南,撤出这些兵马。”
“但————”
鳌拜长叹道:“开封还需要我坐镇,眼下只能让我大清的各位栋梁们自行其是了。”
“但愿不要姑负了朝廷的厚恩。”
“让我大清的兵马从南方撤了出去。”
此言一出,满洲将领都凝重无比。
“少保!”
就在这时,斥候来报:“虎牢关失守了!”
“什么!”
毕力克图等人皆惊。
虎牢关虽然不如汉唐时期那般险要。
可以用少量兵马牵制大量敌兵。
可无论如何哪里地形狭窄。
相比于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而来无疑是清军最后的险要。
如今虎牢关既然已经失守开封又如何独存?
“少保,事到如今,吴狗已破虎牢。”
“正往开封而来,我军是否集中兵力在此与敌决战!”
鳌拜闻言却是没有直接回答。
“虎牢关既然已经失守,那么张勇现在何处?”
“启禀少保。”
斥候拱手道:“张勇提督已经率领东撤现在广武山屯军。”
“其所部还有多少人马!”鳌拜双眼一亮:“所属精骑是否健全?”
“据张勇提督所述其所部在吴狗的攻击下损失不小仅存五六千众了。”
“但好在撤退及时,所属精骑损伤不大。”
鳌拜现在心头猛然一紧旋即松了一口气。
“张提督的精骑建制齐全就好,此乃朝廷万幸啊!”他感慨道。
张勇虽然在虎牢关损失了几千人马。
但不过是鳌拜在北方收拢的乌合弱旅而已。
纵观整个虎牢关的守军。
唯有他手中的那两千精骑才是关键。
只要这些精骑能够保全。
那么即便将其馀的乌合之众尽数丢掉也未尝不可。
“少保,既然张提督现在广武山,不如迅速派兵前往增援。”
“利用此山阻击吴狗等待我朝大军归来!”毕力克图连忙开口。
广武山坐落在中原大地上距离黄河不远。
昔日曾经是楚汉两军的对峙之地。
其实自洛阳向西直到开封。
这一带都是昔日刘邦和项羽的主战场。
虎牢是荥阳,广武、巩县等地则依旧在地图上。
即便受到沧海桑田的影响。
这一带的形胜之势已经不大如从前。
但清军若是能集中大量兵力未尝不能在此挡住吴军。
然而鳌拜却是断然开口:“不可!吴狗进兵迅速,我军尚未整顿。”
“虎牢既失,若是继续添油只怕会被吴军逐个击破。”
“唯有放弃广武等地集结兵力方可挡住吴狗!”
“放弃广武?”
毕力克图等人大惊失色:“少保,黄河南北都是一马平川,虎牢已失若是再放弃广武。”
“我军又该何以御敌啊!”
鳌拜淡淡一笑:“诸位,你们不是说了吗?黄河南北都是一马平川的无险之地。”
“但黄河本身不就是我大清的最后防线吗?”
“老夫意欲率军退往河北,屯于怀庆、卫辉一带。”
“依托黄河天险挡住吴狗!”
满洲诸将们顿时醍醐灌顶。
黄河南北的确无险可守但黄河本身就是天险啊。
要是清军能够退居河北。
未尝不能以此天险挡住吴狗。
“我军若是退往河北,一是可以用放弃土地争取时间。”
“将北方各路的十万兵马尽皆集结于怀庆、卫辉两地,据河而守,以当吴狗。”
“二是吴狗已战河东。”
“要是自山西而下攻我济源、孟县,继而兵围怀庆。”
“那么我军在河南便有被断绝后路的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