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事已至此,兄弟们虽说得朝廷看重有了高官厚禄。”
“可就凭咱们的一身本事。”
“天下之大又何处容不得身!”
“朝廷让咱们守郑州无疑是送死。”
“不如就此罢手,转投吴王,也好保一番身家性命啊!”
有亲信开口这样说道。
虽说清廷对张勇以及他的部下相当看重。
不惜让其升任提督对其部曲加官进爵。
然而张勇和他的部将们本就战力非凡。
昔日在吴三桂摩下待遇亦未薄。
如今满清日薄西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气数已尽。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在郑州留守呢?
然而此言一出迅速就有了反驳。
“提督,朝廷毕竟待我们不薄,鳌少保更是对我等十分器重。”
“我等一介汉人能在他面前有如今的地位。”
“饮水思源,焉能叛否?”
“更何况郑州虽然是座孤城。”
“但值此危难之际,鳌少保连满洲精锐都能留在洛阳。”
“我等坚守郑州又有何妨?”
“更何况南方各路兵马即将北上勤王。”
“鳌少保若能得此十几万雄兵,未尝不能击败吴狗在北方立足啊!”
在部下们争执的声音中。
张勇最终长叹道:“士为知己者死,我等汉人能在朝廷内得此高位,焉能行那卖主求荣之事?”
张勇虽然在吴三桂麾下地位也不低。
然而吴周之中能战者何其之多。
吴国贵、王屏藩等嫡系。
白文选、祁三升、狄三品等西将。
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将。
并不会逊色于张勇。
他在吴三桂麾下又岂能出头?
可清廷不同,张勇虽然是汉人。
但在清军屡战屡败老将凋零殆尽的情况下。
张勇这批归顺而来的汉将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因此鳌拜早在西北就对其十分器重。
如今战局尚未见到最后的分晓。
张勇又岂能忍心背弃?
是夜,经过商议后。
张勇所部最终下定决心全军撤离广武山进入郑州防守。
与此同时另一位汉将王进宝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在鳌拜的军令下率领本部精锐坐镇开封。
伴随着秋风日盛,十万清军全面退居黄河以北。
试图以这道天险做最后的抵抗期待南方援兵的归来。
此举无疑是高明的。
当清军全面退居黄河以北后。
吴军虽然占据了河南的大片府县。
但洛阳、郑州、开封三座重镇却仍在清军手中。
这严重影响了吴军的交通线。
令王屏藩如鲠在喉!
可是就在鳌拜于卫辉境内立下大营整顿兵马准备同吴军沿着黄河对峙时。
一个惊天噩耗突然传来。
吴军大将狄三品在河东留兵一万防备太原清军。
集中主力三万精锐悍然东下。
从山西直冲怀庆境内。
并连克济源、孟县,其锋甚锐!
等听到这个消息后。
鳌拜立刻反应率领清军主力赶赴怀庆准备先击退这支吴军。
当清吴两军在黄河两岸做最后的对决之时。
长江之畔,看着已经出现在九江城下的吴军先锋。
岳乐不由地悲从心来。
他和吴国贵在九江鏖战数月。
不惜压上手中所有的满洲兵这才勉力挡住了吴军的攻势。
使得九江能够苟延残喘到现在。
然而伴随着武昌的失守。
吴三桂亲提十万大军顺长江而下。
其前锋战船已经进在眼前。
岳乐哪里还能不知道。
九江的命运已经注定,而他的结果也已经写好。
“派遣去湖口,让杰书从那里突围去徽州。”
“你们带上穆克齐的兵马,不要停留,迅速赶往南京回北方去吧。”
这位安亲王黯然许久后。
用悲壮地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既然九江已经注定守不住了。
那么及时止损让能走的清军都走才是明智之举。
岳乐的主力虽然被困在九江之地动弹不得。
可是在一口之隔的湖口。
杰书在湖口尚存两万多兵马。
固山额真穆克齐屯驻在徽州的五万大军经过损失后也还剩四万多人。
要是这两支兵力能够返回北方。
或许我大清还能苟延残喘一番。
但要是长江一线的兵力全军复没。
只怕纵使鳌拜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在北方继续支撑了。
“王爷,难道这就是我等在长江结局吗?”
一名名满将开口颇为不甘。
他们在九江能和吴国贵所部打成这样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原来岳乐的大军是指望着鳌拜在钱塘江击退陈成后迅速回援。
结果鳌拜虽然大发神威的确大败了英军。
可陈成却不依不饶率领英贼在金山、扬州等地接连流窜。
致使鳌拜从长江抽调了十五万军力。
一兵一卒都无法重回防线。
若非如此,九江的局势又岂会这么绝望!
这也就罢了。
李来亨和祁三升还窜进中原。
率领闯贼吴狗一度打到了北京极大地牵制了清廷的兵力。
虽然鳌拜放弃关中收缩战线。
调西北精锐于河北击破了两股贼寇。
但紧接着陈成却于鲁南整军。
非但杀败清军并且将潼关攻占。
伴随着潼关一失西北的十万吴狗冲进中原。
长江非但得不到清廷的支撑。
此时此刻勉力支撑的岳乐等人反倒要北上勤王!
此间种种,让清军上下如何继续作战啊!
“不错,这就是我等的结局。”
两行清泪从脸颊流下,浓浓的无力感笼罩心头。
岳乐悲从心来,潜然泪下。
“王爷!”九江诸将闻言也是黯然落泪。
“王爷事已至此,九江可失,但王爷却不能死啊!”
“湖口距离九江不过一口之隔。”
“不用舟筏,哪怕是潜渡都能渡过去。”
“既然已经决定从湖口撤军了。”
“那么还请王爷速速赶往那里,率领湖口和徽州剩馀的大清将士北返回家!”
满洲诸将牙齿一咬,郑重开口。
在吴军水陆兵马的重重包围下。
九江的清军主力走是不能走了。
但岳乐贵为亲王又是全军统率他保存有用之命却是大有希望的。
毕竟吴狗的水师虽然在长江逞凶但尚未进入鄱阳湖。
可面对诸将的劝说。
岳乐却是凄惨地大笑起来。
“诸位?走?本王从那走?”
“我岳乐身为亲王在江西损兵二十万也就罢了。”
“要是再把九江和湖口的十几万军队损失干净。”
“即便回到了北方又有何颜面却见满洲父老!”
“更何况,湖口虽然决定撤军,但九江还需要人来坐镇。”
“徜若本王不在,九江生变,鄱阳湖水师跳反吴狗。”
“恐怕我大清在长江就连一兵一卒都不能剩下了!”
“王爷!”此言一出,众将顿时泪流满面。
很显然长江一线的清军想要在吴狗的眼皮子撤出部分兵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岳乐如果亲自带头转进。
那么九江的绿营兵们必然大乱。
这座重镇倾刻之间便会被吴狗所得。
而在鄱阳湖中施琅、黄梧等人率领的水师也注定不会继续效忠清廷定会投降吴狗!
等到那时,重镇失守,水师叛变。
就算岳乐安然抵达湖口。
但面对吴军紧接而来的追杀。
他又岂能率领湖口、徽州的残兵败将走脱呢?
所以别人或许还有生路。
但在大势之下身为全军主帅的岳乐却是没有!
身为亲王,他必须留在九江稳定人心。
“本王虽然不能走,可尔等跟随我岳乐多年。”
“我这位满洲亲王虽然要死了但你们却还需要活着。”
“今夜,你们就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