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栀栀,你尝一口,就尝一口好不好?”
  “为了熬这锅粥,我的手都被烫起泡了......”
  顾屿跪在雨地里,把保温桶往我面前递,手背上确实布满了水泡。
  他仰着头看我,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我把许蔓赶走了,我也被学校开除了,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栀栀,你给我送了九百多天的早餐,你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呢?”
  “你跟我回国好不好?”
  “以后换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你做饭,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陈淼站在我身边,皱紧了眉头。
  “顾屿,你还要不要脸?”
  “赶紧滚开,别在这污染伦敦的空气!”
  顾屿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我的脸。
  “栀栀,你跟他说句话,你告诉他你只是在惩罚我对不对?”
  “你看,我现在胃好痛,痛得快要死了,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说着,他一手捂着胃部,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陆景行侧头看向我,低声询问。
  “林师妹,需要我叫保安过来处理吗?”
  “不用,我跟他说两句就好。”
  我从伞下往前迈了半步,看着跪在泥水里的顾屿。
  看着那个保温桶,我想起了大二那年的冬天。
  那天零下十度,我摔了一跤,膝盖流了血,却还是护着保温桶去实验室找他。
  结果他因为实验数据出了差错,一脚踢翻了我的保温桶。
  滚烫的粥洒在我的鞋面上。
  他当时冷冷地说。
  “林栀,自我感动是最廉价的东西,我没求着你送,你摔死在路上也跟我没关系。”
  回忆散去,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只觉得可笑。
  “顾屿,你还记得你举报我那天,在实验室门口跟我说过什么吗?”
  听到我的声音,顾屿猛地抬起头。
  “栀栀,你终于肯理我了......”
  “你说,你最烦别人打着关心的名义越界,成年人之间保持边界感很难吗。”
  我打断他,拿出一张纸巾,擦掉风衣下摆上的泥水,扔进垃圾桶里。
  “我很听话,我已经学会保持边界感了。”
  “所以现在,你跪在这里堵我的路,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私人生活和边界。”
  顾屿脸上的血色褪尽,举着保温桶的手僵在半空。
  “不......不是的栀栀,我是你的未婚夫啊,我们怎么能算越界......”
  “从你拿着那九百多张照片去教务处的那一刻起,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后退一步,重新回到陆景行的黑伞之下,挽住了陈淼的胳膊。
  “收起你这副嘴脸,自我感动是最廉价的东西,我没求着你来伦敦,更没求着你熬粥。”
  “顾屿,你就是胃穿孔死在这条街上,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轿车启动,汇入车流中。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顾屿站起身,在车后追赶。
  没跑几步,他脚下一滑,摔进路边的积水坑里。
  手里的保温桶飞出去老远,里面的小米粥洒了一地,被脏水冲刷干净。
  他趴在泥水里,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发出了嚎叫。
  但这点声音,很快就被雨声淹没。
  车厢内,陈淼递给我一杯热可可,笑着问。
  “栀栀,一会儿到了餐厅,咱们点瓶香槟庆祝一下吧?”
  我接过热可可,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火,点了点头。
  “好啊,敬我们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