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定格我们的爱情nbspnbspnbspnbsp小的时候,我特别向往二十七八岁,觉得那真是最好的年纪,又年轻,又独立,可以抽烟喝酒谈恋爱,可以穿长裙短裤高跟鞋,可以赚钱花钱,谁的话也不用听。nbspnbspnbspnbsp当真到了二十七八岁,我忽然陷入中年危机,路上见着十几岁的学生心里全是嫉妒,觉得世界是属于他们的。朝气蓬勃当真是属于少年时代的词,虽然当时觉得它太普通。nbspnbspnbspnbsp渐渐地,我们说得最多的一句,是时间怎么这么快,那是三年前吗,那是两年前吗,我怎么觉得就是去年而已啊,而身边人的情谊,最长的竟也能够数过两位数。nbspnbspnbspnbsp时间寸步不停,即使意识到这一点也并不能让它慢下毫厘,所以,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大概就是拍下更多的照片,真到老得哪儿也去不了的时候,还可以翻看照片记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还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看当时爱情的模样。nbspnbspnbspnbsp所以,我和多多同学无论去到哪里,都会专门留出时间自拍一套合照,在南京的街头,在济州岛的海边,在新西兰的皇后镇,在烈日炎炎的暹粒,在青岛的八大关,在遥远的新疆,瘦瘦的三脚架就是我们的私人摄影师,天涯海角,我们总是对着它咧嘴笑。nbspnbspnbspnbsp我们第一次自拍合照,是在南京,雨后的民国建筑群附近,心血来潮权当好玩儿。真正开始将自拍固定为旅行中的习惯,是从2015年的五月,我们去济州岛自己为自己拍婚照开始的。nbspnbspnbspnbsp2015年伊始,我们着手为两个人的新生活做各种各样的准备,要把房间装修成喜欢的样子,要筹备复杂的婚礼,要开张小小的摄影工作室接拍客片、制作视频,就这样马不停蹄忙到五月,初夏有了影踪,忽然被催nbspnbspnbspnbsp促说你们拍婚纱照了吗,再不拍要来不及了,要快拍啊!nbspnbspnbspnbsp婚照啊,我们在北京的各种公园里围观过不少次婚纱摄影,常有一个摄影师带着两三对新人,在一片死气沉沉的人工湖边轮流咔嚓,一样的造型,一样的表情,只是不一样的脸,等回去PS之后,大概连脸也差不多了吧。况且我们也给不少情侣拍过充满美好回忆的轻婚纱照,所以自己的婚照,难以心甘情愿假手他人。nbspnbspnbspnbsp到底该怎么办呢?拍是一定要拍,又想拍得不一样,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早上一睁眼就对多多同学说,我们找个风景好的地儿,自己给自己拍婚照吧,把这件事在旅行的途中解决掉,至少不会有什么遗憾了。nbspnbspnbspnbsp多多同学欣然认同。时间有限,我们合计了一下,飞快敲定了济州岛作为目的地。碧海蓝天,清洁街道,清淡色调,飞一趟济州岛比飞到云南还要近,免签,随时可以出发。nbspnbspnbspnbsp我们决定之后就开始准备拍摄行头,我买了一条白色及膝连衣裙,一双粉色小皮鞋,一块直径一米五的头纱,和多多同学准备了一对胸口绣有糖的白衬衫,还有一白一绿两件《历险记》的T恤,短裤和鞋子都是浅淡的薄荷绿,道具则带去了松枝浆果花环做头饰,捧花则是一大捧风干的满天星。nbspnbspnbspnbsp就这样搭乘两个半小时左右的飞机降落在了这座中心处是休眠火山的北方小岛,开始了为期一周的自拍婚照之旅。摄影师是我们,造型师是我们,模特还是我们,如果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们就是想一起把这件事坚持到底。nbspnbspnbspnbsp试拍是在中文区的泰迪熊博物馆,因为我们发现室外小花园里有很多用来跟游客互动的泰迪熊造像,觉得拍起来会很有nbspnbspnbspnbsp意思,顺便可以和相机磨合一下,同时也练习一下当街自拍的厚脸皮。nbspnbspnbspnbsp第一次正式拍摄是在离开西归浦的前一天,海岛总是有更强烈的日光,所以我们不到六点就爬起来,穿上一模一样的白衬衫,穿过大街小巷,走过偶来小路,来到渔人的码头。沿街人家好看的蔷薇花,还没有开始营业的别致店铺,彩色的小路,长长的栈道探进浅浅的海湾,我们一路走一路拍,觉得哪里都好看,哪里都能拍出有故事的画面,大概是因为无论到哪里都是两个人在一起吧。nbspnbspnbspnbsp高高兴兴拍完收工才刚刚八点半,于是我们回到酒店吃了早饭,又酣睡了两个小时才开始一天的行程,丝毫也没有因为拍摄任务而耽误吃喝玩乐。nbspnbspnbspnbsp第二组照片我们穿上了《历险记》的T恤,在离开济州市前沿着滨海步道蹦蹦跳跳地一路拍到我喜欢的红色灯塔下。nbspnbspnbspnbsp济州岛本身就像是个巨大的灯塔博物馆,飞机降落前就能在空中看见梨湖木筏海滩的小马灯塔,落地之后,更是到处都能看见工作中的灯塔们。终日生活在陆地上的我们很难想象深夜里来自灯塔的一束光对海上的船只究竟意味着什么,只好想象,那大概就是来自家的讯号吧。nbspnbspnbspnbsp我们向往漂泊,却也需要转身能够看得到岸,所以风浪痛快,可家却凝固了所有对美好的期待。nbspnbspnbspnbsp终于要拍替代婚纱的白裙了,真是很难想象我竟然顶着花环穿着白裙一级一级爬上了城山日出峰。在游客熙攘的山道上,我们架起三脚架,做鬼脸做笑脸,屏蔽掉周遭的人来人往,一起编着情节帮自己入戏。为了等一个空镜,等过一拨又一拨的人群,一个人做会不好意思的事情,两个人一起就所向披靡。nbspnbspnbspnbsp在绿草nbspnbspnbspnbsp如茵的山顶,在海浪拍打黑色礁石的崖边,我们听着风声,借天地间好看的一处场景,留下那一刻不管不顾的笑脸。nbspnbspnbspnbsp下山之后在咖啡馆稍nbspnbspnbspnbsp作休息,我们就去城山港坐轮渡奔赴牛岛。岛上的风出奇大,把我刚刚剪完没多久的短发吹得直往脸上糊,迎风骑单车,整个人都有一种神经错乱的欢快感。nbspnbspnbspnbsp许多年前,我在看《触不到的恋人》时,并不会想到自己会来到电影里的那片沙滩。那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部电影,美国曾经有过翻拍版本,但远没有原版动人。nbspnbspnbspnbsp海边的孤独小屋,邮箱里来源不明的信件,隔着时空的罅隙与一个人克制地相爱,这是黑头发的我们才会有的爱情啊。nbspnbspnbspnbsp环岛途中陆续拍下那些并没有提前设计过的画面,我们在路边亲吻,在风里挥起头纱,在海边的彩色长椅上仰头哈哈大笑,在单车上踩出一遍回不去的少年时。我们一遍一遍调试参数,一张一张试验光和角度,我说这样你说那样,最后定格得措手不及。nbspnbspnbspnbsp爱情里不会永远都是快乐,但此刻的快乐一定会被长久地记住,再经由这一张张定格的照片反复提醒这一段身披白纱的长途跋涉。nbspnbspnbspnbsp最后三天,我们刻意避开闹市,住在犀牛峰附近的海边村落。院子连海,窗外就是一整面大海和犀牛峰,月亮挂在影影绰绰的山崖上,晚上枕着海浪入睡,清晨能够看到村落里的海女下海劳作。nbspnbspnbspnbsp大海让人畏惧,又让人心生欢喜,漆黑夜空下,只听到汹涌的海浪翻滚着吞没掉一切的声响。海浪的声音,就是地球的声音吧,从很遥远的时空来,消失在触手可及的岸边。nbspnbspnbspnbsp晚上我们披了衣服坐在院子里,吹着凉风看相机里的照片,把在房间煮好的饭拿到nbspnbspnbspnbsp院子里来吃,聊一些一夜之后可能就会忘掉的闲话,而忘不掉的是我们对未来依然有期待,这期待,让人心安。nbspnbspnbspnbsp结束这趟旅程的当天早上,我们又起了大早,在精致的小院里拍摄最后一组婚照。有草坪,有满天星,有长椅,还有礁石与海风,以及那么一点点的舍不得。nbspnbspnbspnbsp带着两张满满的存储卡,我们坐上了回程的航班,回来之后用了很长的时间筛选照片、修图。这些照片被我们用进了电子请柬,做成了暖场视频,做成了海报,做成了桌卡,也做成了小糖瓶上的标签,自然也洗了出来贴在房间的各个角落。nbspnbspnbspnbsp现在偶尔扭头看见沙发背后的照片墙,看见你的白衫我的白裙,我就会想起西归浦吵吵闹闹的市场,哦雪绿茶博物馆的茶园,生态乐园的小火车,月令里的仙人掌自生地,梨湖木筏海滩上的小马灯塔。我们几乎辗转了岛上每一个想去的地方,却仍然觉得不足够。nbspnbspnbspnbsp想用一生的时间来好好看一看我们生活的这颗星球,显然是无法实现。哪怕只是像济州岛这样的小小岛屿,也足够惊艳我们很久很久nbspnbspnbspnbsp婚礼的主题是旅行,每个人对爱情都有不同的想象,对我来说,可能就是我坐在奔驰的列车上,没想到你会在某一站上车,票面上的座位号在我旁边,目的地与我相同,于是我们要一起走完这一趟单程旅途,从此沿途要看相同的风景,遇到相同的过客。为了证明我们曾一起看过的窗外风景,一起短暂停留过的沿途小站,我们开始从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带回两个人的自拍。nbspnbspnbspnbsp旅途里用眼睛看见的风景,用嘴巴吃下的地道美食,用耳朵听说的陌生人与事,还有身边的你,一个都不能少,这才是我想要的旅行啊。nbspnbspnbspn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