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的指尖悬在虚空中,触碰到选项 C. 林夏 的瞬间,整个房间的光线骤然扭曲。
"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机械化的女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房间在对他说话。程默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植入物灼烧般发烫。他跪倒在地,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开——不是删除,而是精准地剥离,像手术刀切下一块肿瘤。
闪回:
一个女人的脸。
温暖的微笑,眼角有细纹。
她伸手抚摸他的额头,嘴唇开合,说着什么。
但程默听不见声音。
她的轮廓正在融化,像被雨水冲刷的水彩画。
"不……"
程默挣扎着想要抓住这段记忆,但它已经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疼痛突然停止,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倒计时显示 69:45:30。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墙上的血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金属板,上面刻着:
"记忆交易完成。"
程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多了一道月牙形的疤痕,像是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疤痕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轻轻按压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不是我选的……"
他明明选择了遗忘"林夏",但此刻,他完全不记得"林夏"是谁。相反,当他试图回忆母亲的脸时,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系统欺骗了他。
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播放一段新的录音:
"观测者第七号,欢迎进入第二阶段。"
是那个冰冷的男声,带着某种程式化的愉悦。
"您已成功通过第一重门,奖励记忆碎片一枚。"
咔哒一声,地板上弹开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枚半透明的芯片,浸泡在淡蓝色的液体中。程默小心翼翼地取出它,芯片表面浮现出一段全息影像: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躺在手术台上,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
影像中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默:
"你杀了我。"
然后,画面熄灭。
程默的手剧烈颤抖,芯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这时,墙上的锁孔"咔哒"转动,隐藏的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外面不是走廊,而是另一个房间。
完全相同的布局,相同的单人床,相同的穿衣镜。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房间的墙上用血写着:
"你忘了一件事。"
程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迈步跨过门槛。
剧痛。
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大脑。程默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眼前的画面开始分裂——
他看到自己站在房间里,背对着门。
他看到自己跪在门口,痛苦地抱头。
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举起枪,对准了他的后脑。
三重画面重叠在一起,像棱镜折射的光。疼痛达到顶峰时,程默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记住,门不是出口,是陷阱的触发器。"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程默发现自己站在新房间的中央,身后的门已经消失。这个房间的倒计时显示 69:30:00,但数字是倒着跳动的——69:29:59,69:29:58……
床底下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程默弯腰查看,发现一张泛黄的照片:
童年时的自己站在医院走廊里,身后是一扇标着"0714"的门。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
"他们让你亲手杀了她。"
程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隐约记得这家医院——是母亲工作的地方? 但当他试图回忆更多细节时,那道月牙形疤痕突然灼烧般疼痛,记忆再次被切断。
穿衣镜突然发出"咔咔"的响声。程默转身看去,镜面正在龟裂,蛛网般的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镜中的自己开始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向下滑动,最后变成一张没有特征的空白脸孔。
"你是谁?" 空白脸孔问道,声音却是林夏的。
程默后退几步,撞到了床沿。床单下有什么东西硌到了他的腿。掀开一看——
第二把钥匙。
黄铜材质,刻着罗马数字"Ⅱ",锯齿部分沾着干涸的血迹。钥匙下方压着一张被撕碎的纸,勉强能拼出几行字:
"观测者守则第一条:
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眼泪,
包括你自己的。"
收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随后播放一段混乱的录音:
女人的尖叫声。
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个男人在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最后是林夏的啜泣:"程默,救我……"
录音结束,收音机"砰"地一声炸开,零件散落一地。程默在其中发现一枚微型摄像头,镜头还在闪烁红光。
有人在看着他。
就在这时,倒计时的数字突然全部归零。
00:00:00
整个房间开始震动,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后面锈迹斑斑的金属板。程默惊恐地看到,金属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全都是"程默"。
最上方用血写着:
"欢迎回家,第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