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在坠落中失去意识,又在剧痛中醒来。
他的左眼像被烙铁灼烧,视野里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雾霭。右眼看到的却是完全正常的景象——这种感官分裂让他一阵眩晕,胃里翻涌起酸水。
他不在密室了。
这是一个与第一间房几乎相同的空间,但所有东西都反了过来。
床铺在右侧,穿衣镜在左侧,就连墙上的电灯开关都安装在相反的位置。程默踉跄着站起身,发现自己的左手——那道融合了铜钥匙的月牙形疤痕,此刻竟然出现在右手上。
"这不可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衣物完好,但口袋里的物品全部调换了位置。当他下意识摸向裤兜时,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
一把折叠刀。
刀刃上刻着细小的字:"看镜子"。
程默猛地抬头,看向房间左侧的穿衣镜。镜中的自己也在看着他,但表情比他快了一秒——在他皱眉之前,镜中的程默已经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更可怕的是,镜中人的左手没有疤痕,而是握着一把染血的手术刀。
"你终于醒了,七号。"
镜中的程默开口说话,声音却像是从水下传来的,带着诡异的回响。现实中的程默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墙壁。
"你是谁?"
镜中人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比现实中的程默快了半拍。
"我是你。" 镜中的程默微笑,"比你更真实的那一个。"
突然,镜中人举起手术刀,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腕。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现实中的程默感到右手腕一阵剧痛——
一道伤口凭空出现,鲜血顺着"Ⅱ"形疤痕流下。
"住手!"程默捂住手腕,但血从指缝间渗出,滴在地板上。镜中人欣赏着他的痛苦,舔了舔手术刀上的血。
"疼痛是唯一真实的东西,不是吗?"
程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植入物发烫。他强忍疼痛,仔细观察镜中人,发现几个异常:
1. 镜中人的左眼是正常的,而右眼呈现灰白色——与现实中程默正好相反。
2. 镜中人的口袋里露出一张照片的边缘,而程默确认自己身上没有照片。
3. 镜中人的手术刀上有编号:"0714-B"。
"你不是镜像……"程默突然明白过来,"你是另一个我。"
镜中人笑了,这个笑容让程默毛骨悚然——他从未对自己露出过这种表情。
"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镜中的程默用手术刀敲了敲镜面,"看看你手里的刀。"
程默展开折叠刀,发现在刀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杀死镜像才能离开"
与此同时,墙面上渗出新的血字,与第一重门的风格相同:
镜像法则
1. 伤害只能由镜像发起
2. 疼痛双向传递
3. 真实存在于伤口中
血字下方,一个倒计时浮现:48:00:00
镜中人突然用手术刀刺向自己的大腿。现实中的程默惨叫一声,右腿同样迸出鲜血。他跪倒在地,听到镜中人的脚步声——那声音竟然从现实中的镜子后方传来。
"你……你能出来?"
镜中人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将整张脸贴在镜面上,灰白色的右眼诡异地转动:
"我比你更早醒来,七号。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
他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贴在镜面上。程默看到:
童年的自己站在医院走廊,而成年后的林夏牵着他的手。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2007.07.14
"你的记忆被修改过。"镜中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他们让你忘记最重要的事——"
"林夏从来不是受害者。"
"她才是第一个造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