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的右手腕和大腿还在流血,疼痛让他的视线不断模糊又清晰。镜中的自己——或者说,那个自称"更真实的程默"——正冷笑着注视他,手术刀在指尖翻转。
"你感觉到了吗?" 镜中人突然开口,"我们之间的联系。"
程默没有回答。他撕下衬衫一角,死死按住大腿的伤口,但血仍然从布料中渗出。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能感知到镜中人的情绪——一种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兴奋。
"别费力气了。" 镜中人用手术刀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能听见你在想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血止不住?'……真是无聊的问题。"
程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确实在想这些。
镜中人忽然将手术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刀尖刺入皮肤半毫米。现实中的程默立刻感到咽喉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抵在那里。
"停下!" 程默低吼。
镜中人歪了歪头,刀尖稍稍收回,但笑容更加扭曲。"害怕了?你终于开始明白这个游戏的规则了。"
程默的视线扫过房间,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物品都开始出现双重影子。
床铺、椅子、甚至他自己——在灰白色左眼的视野中,一切物体都带着淡淡的第二重轮廓,像是某种未完全加载的全息投影。而当他用右眼去看时,影子又消失了。
"你注意到了?" 镜中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可能性'的残影。每一个选择分裂出的另一个你。"
他忽然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左臂,鲜血顺着手肘滴落。程默的左臂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有意思。" 镜中人眯起眼睛,"你在试图切断我们的共感链接?可惜,疼痛只会让纽带更牢固。"
程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镜中人能读取他的思维,那么——
他故意想象自己扑向镜子,用折叠刀刺向镜中人的心脏。
镜中人的表情果然变了,手术刀下意识横在胸前防御。
——他只能读取表层思维,无法分辨真实意图和虚假诱导。
程默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在脑海中构筑一道"思维防火墙":反复默念毫无意义的数字,同时悄悄观察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镜中人皱起眉,"你以为这种小把戏有用?"
但程默已经发现了异常:镜中人的背后,镜面反射的墙壁上有一行之前没有的血字。
"记忆是囚笼,痛苦是钥匙。"
而现实中的同一面墙上,字迹完全不同。
——镜中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规则正在分化。
程默突然开口:"你说你比我更真实,证明给我看。"
镜中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他打了个响指,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浮现一段全息影像:
白色的实验室里,程默穿着研究员制服,将昏迷的林夏绑上手术台。
他拿起注射器,将某种荧光蓝色液体注入她的颈动脉。
林夏惊醒,挣扎着喊出一个名字——
影像戛然而止。
"想起来了吗?" 镜中人逼近镜面,"你才是那个刽子手。"
程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植入物灼烧般发烫。一些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
林夏的尖叫声。
他自己冷漠的声音:"实验体07号,第七次记忆重置开始。"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触感——但不是他在持刀,而是刀锋正对着他自己。
记忆再次中断。程默跪倒在地,冷汗浸透后背。
镜中人俯视着他,"他们让你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其实你才是这个地狱的设计师。"
程默抬头,突然发现镜中人的灰白色右眼——那只本该是"观测者之眼"的眼睛——瞳孔深处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与记忆中的荧光液体颜色完全一致。
"你的眼睛……"
镜中人突然暴怒,手术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肩膀。现实中的程默右肩立刻迸出血花,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不准看那里!" 镜中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从容,"你以为知道真相就能逃脱?看看这个!"
他撕开自己的衬衫,露出胸膛——上面刻着一串编号:0714-Ω
"我是你的终点,七号。所有轮回的收束点。"
程默的折叠刀突然发烫,刀柄上的字迹变化:
"杀死自己才能成为自己"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双重影子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缓慢移动。床铺的影子自己掀开了被子,椅子影子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挪动位置。
镜中人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它们要醒了……你最好快点做决定。"
倒计时显示:42:1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