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在灰白色左眼的视野中，那些血珠没有渗入地板，而是悬浮在表面，像一颗颗暗红色的宝石。更诡异的是，每一滴血周围的双重影子都突然凝固，仿佛被某种力量短暂固定在了现实维度。
"有趣。" 镜中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的血能锚定影子？看来他们给你注射的抑制剂正在失效。"
程默没有理会他。他盯着自己的一滴血——在那滴血映照出的影子世界里，一个模糊的人形正用手指在地面书写。
"救...我..."
歪斜的字迹，和林夏的笔迹一模一样。
程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猛地用手抹开更多血迹，扩大那片"固化"的影域。影子人形变得清晰了些，能看出是个长发女性，她疯狂指着镜中人的方向，嘴型在喊：
"他在说谎！"
镜中人突然暴怒，手术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腹部。现实中的程默腹部立刻裂开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但他仍死死盯着那片血影——
影子林夏突然扑向镜中人的倒影，两个虚影在血泊中扭打起来。
"你以为她是什么？" 镜中人按住自己流血的腹部，声音却异常平静，"一段程序？一个冤魂？" 他忽然咧嘴一笑，"她是你最后一次实验失败的产物。"
墙上的血字突然扭曲变化，浮现新的规则：
镜像法则（新增）
4. 影子是未完成的选择
5. 血液可以交换记忆
6. 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程默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爬上脊背，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镜中人腹部的伤口流血速度比他慢得多。
——伤害传递存在衰减。
这个发现让程默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强忍剧痛，用沾血的手指在墙上写道：
"你要什么？"
镜中人沉默了几秒，突然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手掌，将血手印按在镜面上。血液竟然穿透镜面，在现实侧的镜面上形成对称的血印。
"我要你承认真相。" 镜中人的声音低沉下来，"承认是你设计了七重门，是你把林夏变成实验体，是你——"
程默突然将满是鲜血的右手拍在镜面上。
两股血液交融的瞬间，一段陌生的记忆洪流般冲进他的大脑：
白色的实验室。
林夏被束缚在手术台上，而他自己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注射器。
"最后一次记忆编码，"他对助手说，"如果这次失败，就启动Plan Ω。"
林夏突然挣扎着喊："程默！看看你左手腕！"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腕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不要相信戴Ω徽章的人"
记忆中断。程默踉跄后退，发现镜中人的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Ω形徽章。
"现在你明白了。" 镜中人轻声说，"我是你的终局版本，是完成所有选择的程默。而你——" 他指了指程默流血的腹部，"这是需要被回收的变量。"
地板上的影子林夏突然扑到程默的影子上，两个影子融合的瞬间，程默听到耳边响起清晰的耳语：
"用血写0714！快！"
程默毫不犹豫地蘸血在地板上写下"0714"。整个房间突然震动，所有双重影子发出尖锐的啸叫，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向这个数字汇聚。
镜中人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不！你根本不知道你在——"
他的声音被一阵玻璃碎裂般的声响打断。镜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镜中人的影像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都显示着不同的场景：
有的碎片里他在哭泣。
有的碎片里他正在杀人。
最中央的碎片显示他跪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把Ω形手术刀。
地板突然塌陷。程默坠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所有影子凝聚成一只苍白的手，将第三把钥匙塞进他血流不止的伤口中。
钥匙上刻着：
"Ⅲ"